通風柵欄後頭不是機房，也不是管道間。
是一片白得刺眼的空間。
劉濤的鞋尖剛踩進去，腳下那層金屬網就輕輕一顫，像踩進了一張活著的皮。空氣裡沒有塵，只有消毒液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寒氣迎面撲上來，他體表殘餘的熱意瞬間散了大半，撥出的白霧在唇邊一晃就沒了。耳麥裡也徹底靜了，前面老金的雜音像被一刀切斷，連半點回聲都不剩。
最裡面那道心跳聲還在響，咚一下，整面牆都跟著震一下。
劉濤站穩，手術刀橫在掌心裡，沒急著往前。
“真會藏。”
他低低吐出一句。
前頭那片白牆下，一排排豎著的透明艙體正往外冒冷氣。每個艙裡都泡著東西，影子一閃一閃，像有一顆顆腦子在裡頭浮。艙體上方連著細密的黑線，黑線再往上接，全部扎進天花板深處，像整間屋子都是靠這些線吊著氣。
心跳聲，就是從最中間那座艙體裡傳出來的。
劉濤看著那一排艙體，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這不是排氣口。”
他自己接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個培養間。”
最中間那座艙體比別的都大，外殼上貼著一圈舊封條，封條邊緣卻全裂開了，像有人從裡頭硬頂過一遍。艙裡漂著一團模糊的人形影子，胸口位置一明一暗，明一下，整排艙體跟著顫一下。
劉濤盯了幾秒，指腹慢慢蹭過刀柄。
“原來你還在吃活的。”
他嗓音不高，可那股子冷意順著白牆往外爬，連頭頂的管道都像靜了一下。
就在這時，腳下的金屬網又輕輕一震，像有什麼悶在下面炸了一口氣。白牆深處的燈管刺啦閃了一瞬，紅藍交替的殘光從天花板邊緣掃過去，轉眼又滅了。劉濤眼神微微一沉，知道是下層的EMP起了作用，整條供能脈路被狠狠抽了一鞭。
前方艙體外側忽然亮起一條紅線。
紅線從最左邊一路跳到最右邊，像有東西在裡頭逐個點名。劉濤眼神一沉，側身往白牆邊退了半步。下一秒，左側那排透明艙裡同時亮起藍色脈衝，艙門內層的鎖釦緩緩鬆開，發出一串極輕的咔噠聲。
劉濤低聲罵了一句。
“還帶醒的。”
他手術刀一翻，刀背白線跟著亮起，照得艙面一層冷光。那光一貼上去，艙體裡的黑影先抖了一下，像有人聽見了陌生的刮骨聲。
劉濤眯起眼，往前又走了兩步。
“誰在外頭裝貨？”
沒有人回。
只有心跳。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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