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十。
街面上的年味淡了。
當然，到了正月十五還得鬧一回，那是傳統。
方曉東和猛子已經在去維港的路上了。
八一年那會兒，國內沒有直飛維港的航班。還是老規矩，先飛廣州，再從口岸過去。
這回兩人用的是維港居民的身份——方小東，方猛子。
二月的九龍灣，海風陰冷，潮乎乎的。客機幾乎是擦著九龍城寨的樓頂降下來的，啟德機場就夾在這片密密麻麻的樓宇中間，跑道上轟隆隆的引擎聲跟市井的嘈雜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航站樓外頭，陳玉華和張強已經到了。
“喲，指導員！”方曉東一眼看見走在前頭的張強，抬手敬了個禮，“三連退伍排長方曉東，向您報到！”
張強愣了一下，罵了一句，抬腳就踢過去：“去你的！你小子給我挖坑呢？老子現在領的是你的工資！”
“那你還敢打老闆？”方曉東躲都不躲，笑著看他。
張強嘴都氣歪了，舉起雙手：“得，我認輸。下回得讓老呂來收拾你。”
陳玉華笑盈盈走過來，一身大衣，頭髮挽得利落，整個人透著股雍容勁兒：“過年都大了一歲，怎麼還這麼皮。”
“嘿嘿，玉華姐，”方曉東收起嬉皮笑臉，“你還是那麼好看，過年不過年的，對你沒用。”
“這張嘴，”陳玉華抬手捋了下頭髮，眼裡帶著笑，“太會哄人了。怎麼，真要買飛機了？”
“嗯，東奔西跑的，沒飛機實在不方便。”方曉東正色道，“姐，今天你幫我把把關。另外幫我再註冊一家公司，叫‘東方實業’。”
“經營範圍呢？”
“技術轉讓。金融投資。大型裝置貿易......”方曉東根據前世記憶報了幾項。
陳玉華記下來，抬頭看他一眼。
“姐，你要是感興趣，我給你留兩成股。”
“才兩成？”陳玉華側過臉，語氣裡假意帶著點不高興。
“不少啦。”方曉東笑了笑，“往後這家公司動用的資金量會比較大，我是替你著想，別讓長江製衣的流動資金出問題。”
“這麼厲害？”陳玉華明顯有些不服氣，“長江製衣賬上現在可是有著上億的流動資金。”
方曉東看她一眼，忍著笑，語氣很淡：“上億港幣？那你確實最多隻能拿兩成。”
陳玉華嘴角抽了一下，沒再說話。
這小子，才多久？就已經發育成了一座龐然大物了？
忽然，她釋然了，年前，她幫他處理了一批黃金和寶石，價值近三億美金。
停機坪上風大，帶著海灣的潮氣，遠處有航班起降，轟鳴聲一陣一陣地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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