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招待不周。你們難得來一趟巴格達,好好逛逛。底格里斯河的日落,很漂亮。”
方曉東笑了笑,禮貌地點了點頭。
哈桑坐在旁邊,自始至終沒怎麼插話。
他站起來跟馬爾萬握了握手,客氣了幾句,跟著方曉東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的時候,方曉東聽見馬爾萬在打電話。
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模模糊糊的,只能聽出語氣很輕鬆。
兩人沿走廊往外走。走到樓梯口,阿卜杜拉從拐角快步迎上來。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愧疚。焦急。無奈,幾種情緒攪在一起。
“方先生,我盡力了。”他用英語說,聲音壓得很低,“昨晚我在他家裡談到十一點,他答應給我機會的。可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什麼又......”
方曉東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卜杜拉,這不怪你。”
阿卜杜拉的臉色還是很難看。
他回頭看了一眼局長辦公室的方向,壓著嗓子說:
“他嘴上客氣,心裡早就定好了。法國人和蘇聯人給他的那些東西,你們給不了。要不......我試著安排你們見見其他人?總參謀部的,後勤司令部的,也許他們會有興趣。”
方曉東沉默了一會兒。
“幫我整理一下那些部門和掌權者的資訊就行。暫時不要安排,你的處境也不容易。”
阿卜杜拉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錶,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那個......卡迪姆那邊,你可以用心一點。他脾氣很怪,以前在部隊裡職務雖然不高,但人脈卻很廣,知道的事情也多。”他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據我瞭解,總統革命衛隊有個將軍,似乎很關心他。”
方曉東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保持聯絡。”
阿卜杜拉快步走開了。
方曉東和哈桑走出軍需局大樓,站在門口的臺階上。
五月的陽光明晃晃地砸下來,水泥臺階被曬得發燙,熱氣透過鞋底往上滲。
遠處底格里斯河上泛著碎金一樣的光,幾艘小漁船在水面上緩緩移動。
哈桑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熱風一卷,散了。
“馬爾萬這個人,我早就知道他不太好搞。”他彈了彈菸灰,“但我沒想到他這次這麼堅決。看來蘇聯人和法國人很重視你的到來。”
方曉東站在他旁邊,眯著眼看遠處的河面,沒說話。
似乎想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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