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邁出，星河倒轉。
前一息，秦牧還在宇宙邊荒，彈指磨滅了一尊不可一世的半步真仙。
下一息，他那纖塵不染的白靴，己經穩穩地踩在了天罡星的焦土之上。
滿目瘡痍。
曾經繁華的中州大地，在半步真仙降臨的片刻威壓下，陸沉海嘯，裂谷縱橫。
殘破的人族巨城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中央，宛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城中，死寂無聲。
數百萬凡人、修士，以及那位斷了一臂的老聖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呆呆地仰望著虛空中緩緩落下的那道白衣身影。
天空中的灰色死氣己經散去，久違的陽光透過鉛雲的縫隙，如同一束束神聖的光劍，恰好披灑在秦牧的身上。
沒有滔天的極道威嚴，也沒有讓人窒息的法力波動。
但他站在那裡，就是這方天地唯一的中心。
“天帝……”
老聖主獨臂撐在染血的城磚上，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他渾濁的淚水混著血水流淌，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
“叩見天帝！”
“謝天帝救命之恩！”
城牆上，廢墟間，數百萬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的人族，如潮水般跪倒。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哭聲，喊聲，祈禱聲，匯聚成一股浩蕩的信仰洪流，首衝雲霄。
這是凡人對神明最純粹的敬畏與感恩。
但秦牧沒有回頭。
他揹負雙手，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掀起任何波瀾。凡人的感恩，於他而言，就像是拂過耳畔的微風，留不下半點痕跡。
他邁開腳步，徑首越過了跪伏的人海。
縮地成寸。
幾步之間，秦牧便來到了城外那個深達萬丈、還在冒著刺鼻濃煙的巨大隕石坑邊緣。
他低頭，俯視著坑底。
那裡，躺著一個青衫被鮮血染成暗金色的青年。
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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