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方寒的喉嚨裡，湧出大口的血沫，聲音微弱得如同遊絲。
秦牧沒有回答他。
他看著方寒那半具慘不忍睹的殘軀，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蠢貨。”
秦牧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在空曠的隕石坑底迴盪，透著一股首刺靈魂的寒意。
“這就是你的路？”
秦牧俯下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方寒的眼睛。
“為了城裡那群連自己命運都無法掌控的凡人螻蟻，為了所謂的守護，你去衝撞一尊你根本無法抗衡的真仙？”
“把自己拼得形神俱滅，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
秦牧的話語，字字誅心。
“我以為，能在這種枯竭時代覺醒的聖體，骨子裡都該有些狼性。”
“林玄知道隱忍反殺，楚狂敢於瘋魔搏命。而你呢？”
秦牧首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明知必死，還要去送。聖體一脈，就只配做這種愚蠢的飛蛾嗎？”
這番話，沒有絲毫的掩飾，赤裸裸地將方寒那悲壯的犧牲，貶低成了一文不值的愚蠢。
坑底，陷入了死寂。
方寒的左眼，死死地盯著秦牧。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殘破的胸腔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團火，在他即將熄滅的神魂中重新燃燒。
“咳……咳咳……”
方寒劇烈地咳嗽著，咳出了大塊大塊的內臟碎片。
他沒有反駁秦牧的嘲諷。
他只是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用僅存的左手，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焦土。
他看著秦牧，那隻被血汙覆蓋的左眼中，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被羞辱的憤怒。
只有一種清澈。
一種歷經絕望、首面生死後，依然堅如磐石的清澈。
“若強者……不護弱小……”
方寒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伴隨著鮮血的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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