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就算是野的又怎樣?大家都在隊裡吃大鍋飯,你養兔子準備開小灶,那就對了嘛?
徐書慶被拉到村口公然批鬥,隊長甚至還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的文章來批評這種行為。
說是批評,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人身攻擊了。
那個年代農村人會讀書的人很少,即便是有點墨水,那文化素養也不怎麼樣,說出的詞刺耳又恥辱。
那種精神攻擊可以說是毀滅性的,一點不比真的捱打輕快。
按照當時的規矩,就連周翠紅也該拉出去一起批鬥,這屬於夫妻犯罪,恰好那個時候她也懷孕就免了懲罰。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前幾天還意氣風發,對未來生活充滿希望……下一秒卻被五花大綁的按在地上,承受一堆人的攻擊……”周翠紅緩緩閉上了雙眼,整個人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沈南風的喉頭有些發堵,她無法想象婆婆是怎麼熬過來,當時該有多絕望。
想必除了沒收兔子挨批鬥以外,還扣了工分吧……謝秀梅夫妻倆這是純純的報復了。
人心真的很可怕,沈南風對謝秀梅的人品再一次有了認知。
批鬥事件過後,徐書慶在村裡的名聲一落千丈,去隊裡幹活的時候,也會有意無意遭到別人的排擠。
即便有人理解他這種行為,為了自保也會遠離,根本都不和他來往。
重重打擊之下,徐書慶病倒了,彼時的周翠紅還沒有生下孩子。
對於一個年輕的孕婦來說,那真的是天都塌了,可生活還得繼續過。
她開始西處借錢,厚著臉皮去求人,試圖挽救自己的丈夫,重新撐起這個家。
但大家都很窮,誰會有閒錢借呢?尤其是徐書慶當時的處境又是那樣的。
“最後實在沒辦法,我只能咬著牙拉著板車把他送到了衛生院……想著那些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哪怕後半輩子再還錢也行。”周翠紅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幸運的是衛生院沒有把兩人拒之門外,徐書慶被收了進去,一住就是一個月。
而周翠紅也因為長期勞累和心力交瘁終於暈倒早產了,還把孩子生在了路上。
“說起來有些好笑,最疼的時候沒了知覺,等我醒過來裕達己經躺在我身邊了。”說起兒子,周翠紅眼中有了一絲光彩,難得的露出笑容。
經過治療以後徐書慶的身體好轉,一家三口出院回家,本以為生活會就此好起來。
可誰知道又發生了變故。
自從有了兒子,徐書慶那幾乎是拼了命的幹活換工分,最累最苦的活他都搶著幹。
但由於身體剛剛恢復太過虛弱,加上他對危險的感知不夠,整個人掉進機井裡。
“有時候人真的不得不信命,我丈夫掉進去了,才發現謝秀梅的丈夫也掉了進去,呵呵……倆人一起卡在了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