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屍》早朝對峙(1)

作者:隱舟渡冥·1個月前

早朝對峙

翌日柔安王姬暫居的府上,她已起床坐在梳妝檯前,遠遠看去,也能看出她面色憔悴,昨晚該沒有睡好。

小煙為她梳妝打扮,又對她瞭解得緊,自然看出來了,也知曉原因是何,不過心裡壓根不願提起這樁讓王姬憂愁的事情。

“王姬,今早有您的一封信。”小煙握著檀木梳的長柄,一手順著自家王姬的烏黑長髮往下一次又一次梳去,其間她順嘴說道。

“信?誰寄來的?”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睛亮了一瞬。

“似乎是羅剎寄來的。”小煙思考著那韻味獨特的信筒,回答道。

“你快幫我拿過來,我現在就要看。”一聽是羅剎寄來的信,尉遲沈香面上肉眼可見煥發了起來,她笑著催促小煙,甚至轉頭幫她拿走了梳子,自己梳了起來。

不久,一個精巧的信筒便由小煙呈給了翹首以盼的尉遲沈香。

她雙手小心接過,隨後旋開信筒,緩緩抽出了裡面捲成條狀的信紙。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味道,這是母親常用的信紙。

但當她沈浸於信上的字句中時,原先欣喜的心情卻如喝了酸雨的草木,一下子焉了下去。

這是要她另尋良人,還最好是皇室之中的。

她黑亮的眼珠子盯著信紙轉個不停,彷彿要看出其中的真相來,然而沒有扭轉,她的母親竟真是這個意思。

就在她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即將落下來時,尉遲沈香忽然心想道:沒關係,和親乃兩國之間的大事,期盼著我許予皇親國戚也是正常的,只要我告知母親中原的情況便好。

於是她停下了梳妝打扮,立刻喚小煙研墨,自己也走去書桌前展起信紙來。

中原的信紙多是米白色的,與她從小在羅剎用的信紙不同,摸著米白色信紙柔軟的邊際,她心中升起一股憂思。

她向來覺得中原的彎彎繞繞要比羅剎多上許多,自從來到中原,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多是思考過後展露的。

中原給她的感覺就像是這張米白色柔軟的信紙,而羅剎便是牛皮做的較為硬挺的紙張。

尉遲沈香在羅剎可沒有那麼多的小心思,也許長大以後就有了,但她小時候是沒有的,而這些迂迴、曲折的小心思是從什麼時候在她心裡佔了主要位置的呢?

似乎不怪中原。

她回想著母親寫在淺黃色信紙上的字字句句,忽然敢明白,其實羅剎與中原的朝廷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有著彎彎繞繞,只是小時候的她是個不必想太多的孩子。

她吸了吸鼻子,小煙聽了,立刻放下墨條去裡屋拿了件外披過來。

王姬剛起床,只著了幾件單薄的衣衫,小煙聽她吸鼻子,還以為是她著涼了,殊不知,若要說著涼,這也是尉遲沈香的心著涼了,尋常的外披是無用的。

尉遲沈香沒有阻止她,自己垂頭默默寫著近來的情況——

兒臣謹啟母上:

展信時,兒臣一切安好,母后勿念。

母后有所不知,中原皇室宗親多有傾軋算計、利益糾葛,遠不如那位司長待我的好,他恭謹真誠,常會尋來僅在羅剎有的花草樹木、邊塞點心。

母后不必為兒臣擔憂,也無需費心周旋,他雖無皇子尊榮,卻能護兒臣周全、解兒臣煩憂,於兒臣而言,已是最好的歸宿。惟願母后保重鳳體,莫因兒臣傷神。

——上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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