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誰被斃了？”
“你說啥？賈張氏沒了？”
楊寧怔了好半天，總算把話聽明白了。他扭頭瞅瞅自個兒老爹，又看看老孃，滿臉都是不信。
“就是賈東旭他媽，今天捱了槍子兒。”
楊大根把手裡的菸屁股往地上一丟，拿鞋底狠狠碾了幾下，悶聲悶氣地接著說，“說起來，這事跟咱家還沾點兒邊。”
楊劉氏臉上全是懊悔，嘴裡咕噥著：“我那時候哪能想到她會幹那種事啊。要是早知道她背地裡弄那些……”
她說不下去了。
“街道辦把人帶回去一審，問出來她以前就抽過大煙，老癮頭子了。”
楊大根聲音低沉，“加上剛去的時候態度橫得很，不配合，審問的時候還撓傷了一個民警。幾樣罪加一塊兒，首接崩了。”
說完了，楊大根臉上也帶著點兒難受。
好歹是住了十來年的老鄰居，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沒了，誰能想到最後會鬧成這樣？
“唉，要是我不打她那一頓，她也不會疼得犯了癮，後頭那些事兒也就不會有了。”
楊劉氏滿臉自責。
她本來只是想給賈張氏一點顏色瞧瞧，哪曉得會扯出這麼大的禍事來。
整整十幾個人，跪成一排，槍聲一響，全成了冷冰冰的 ** 。
楊劉氏想起今天看行刑回來時，街坊鄰居看他們家的眼神——那感覺，就跟見了瘟神似的。
誰家也不樂意跟那種為幾塊糖就能要人命的鄰居來往。雖說賈張氏的死跟那幾塊糖沒首接關係，可大夥兒不這麼看啊。
要不是楊劉氏為了幾塊糖揍了賈張氏，賈張氏就不會犯癮；賈張氏不犯癮，就不會讓王主任抓個正著；沒被抓現行，就不會查出她販大煙的事兒；沒查出這事兒，賈張氏就不會死。
這邏輯，怎麼繞都是老楊家斤斤計較惹的禍。
這年頭剛禁菸沒幾年，普通人心裡頭也不覺得抽大煙、賣大煙是多十惡不赦的事。在大家眼裡，賈張氏是壞，可怎麼也夠不上死罪。
但她偏偏就死了。
就那麼“砰”
的一聲，一個大活人就沒了影兒。
別說街坊們害怕，就連楊大根和楊劉氏兩口子到現在心裡還擰著勁兒，總覺得是自己造的孽。
楊寧弄清楚來龍去脈，也不知道該咋勸自己爹媽。
要讓現在的爹媽明白大煙到底有多害人，跟幾十年後的人一樣看清那玩意兒有多毒——楊寧覺得，自己還真沒那個本事。
“爸，媽，咱家手頭還有多少錢？”
他換了個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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