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寧這樣的人才，上面肯定有安排。他一個機械廠廠長，哪有資格留人？
他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哎呀！光顧著高興，把咱們的大功臣晾著了！”
說著，他扭頭衝後勤那邊喊：“郝主任，趕緊去食堂！廠裡要給小楊同志辦慶功宴！”
“好嘞！”
楊寧轉頭看去，人群中一個精瘦的身影己經衝了出去。
剛才那麼一鬧騰，連後勤的人都給驚動了。
這時候，一車間的林主任悄悄湊到常主任身邊，壓低聲音說：“行啊小常，不聲不響搞了個大動靜。”
他看向常主任的眼神里，全是羨慕。
林主任今天心情特別好，車間裡那套新流程剛跑順，效率資料飆升了足足三成還多。
他站在三車間門口，眼珠子一轉就想明白了：要是讓一車間搶在前面搞改造，今年的“先進車間”
鐵定沒他們的份，自己這幫人還跟二車間爭個什麼勁兒？
得先找常主任打個招呼，把這事兒定下來。
他剛湊過去，臉上堆著笑，還沒開口，常主任就往後縮了半步，一臉警惕地盯著他：“老林，你這一臉奸笑是怎麼回事？又想坑誰？”
林主任立馬把笑容一收，板起臉，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小常，等會兒孔廠長說要全廠推生產流程改造這事兒，你得幫哥說句話。你這邊是完事了，我那邊一幫兄弟都快把脖子等長了……”
“咳咳——”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乾咳。
林主任嚇得差點蹦起來，趕緊回頭一看，二車間的劉主任正黑著臉站在那兒，眼神能 ** 。
“老林，你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劉主任一把推開他，滿臉嫌棄，“要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你是不是真打算仗著人多欺負我？”
說完，劉主任換上一張笑臉，從兜裡摸出根菸，雙手遞到常主任面前，聲音都軟了幾分：“常哥，你這邊搞完了，可也得拉兄弟一把啊。二車間那幫人全等著訊息呢，我要是排在一車間後面，他們真能把我生吞了。”
他指了指三車間外頭圍著的工人，又彎腰給常主任嘴裡的煙點上。
常主任叼著煙，整個人都懵了。
這還是那個平時話都不多說一句的劉主任？
“去去去！”
林主任回過神，一把推開劉主任，指著他的鼻子罵：“我一首以為就我跟常老弟臉皮夠厚了，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劉主任這個老實人也學會這套了？”
劉主任慢悠悠給自己點上煙，吐了口菸圈，瞥了他們兩個一眼：“跟你們兩個打交道，我總算明白一個道理——臉這玩意兒，能扔就扔，不然捱餓的就是我自個兒。”
常主任聽得首咂舌。這位劉老弟平時看著悶聲不響的，這話裡藏著多少辛酸史啊。
“這不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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