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之前也沒人跟我說過這事啊，誰知道還得先跟學校彙報？”
董教授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下，他抬眼看向楊寧，有些詫異地問：“這事兒你們班主任沒跟你提過？”
說完他忽然意識到，楊寧這才讀大三，正式的實習安排要等到明年才啟動。問題多半出在負責帶他的老師身上。
“合著到頭來是我的鍋？”
董教授想明白之後，臉色一沉，瞪了楊寧一眼，“你沒長嘴嗎？不會問？”
楊寧心裡首喊冤：“怪我？這也能怪我？”
可看著老董那副樣子，他哪敢頂嘴。真要把人氣出個好歹來，那他可擔不起。
見楊寧老老實實地認了，董教授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眼裡露出幾分讚許。
“學校總不會就為了這點破事，專門讓我跑一趟吧？”
楊寧忍不住嘀咕。
學校再閒，也不至於這麼折騰人，只為了當面罵他一頓。
“誰有那閒工夫！”
董教授順了順氣，才又開口，“喊你回來，第一個就是為了這事兒。”
“第二個呢，是你暑假交上來那份圖紙，上面拍板決定把柴油發動機那部分先做出來。至於剩下的，咱們鋼材缺得厲害，鐵鑽頭用了又特別容易報廢，就先擱下了。”
“第三件事——這才是我找你回來的真正原因。”
董教授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目光落在楊寧身上，帶著濃濃的複雜：“你真的己經準備好了？”
楊寧看到那神情，立刻挺首了腰板，目光堅定，聲音洪亮地回了一句：“時刻準備著！”
董教授望著眼前這個他一手帶出來的學生，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有欣慰，也有心疼。這一走，不知道會被派到哪裡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
他走上前，拍了拍楊寧的肩膀，語氣鄭重：“今天先回家，好好跟家裡人吃頓飯。第一機械廠那邊我幫你去打招呼。明天你到學校來，我帶你去個地方。你自己也得心裡有數，這一去，短時間怕是回不來。”
“是！”
楊寧心裡那股早就埋下的火苗，根本沒想過退縮。更何況這幾年他領的那些特殊補貼，也絕不允許他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跟董教授道別之後，楊寧騎上腳踏車。秋風呼呼地吹在臉上，非但沒有澆滅他心底的熱血，反而讓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氣。
這一刻，就算是他之前幹過的那些事，加起來也比不上現在讓他這麼激動。
因為這一次，他覺得自己是真的要一頭扎進那個轟轟烈烈、滿是拼搏的歲月裡了。
回到家的時候，工人們還在廠裡上班。楊劉氏正忙著張羅午飯，二怪也沒出去瘋跑，一個人蹲在屋裡跟自己較勁玩。
一看見楊寧推門進來，二怪眼睛一亮，蹦起來喊了一聲：“老大，你今天咋回來了？今天可不是星期天啊！”
楊寧前腳剛踏進院子，他媽楊劉氏就瞅見了，撩起圍裙擦了擦手，抬起頭問了一句。
“媽，我明天得走一趟，去哪兒不一定，啥時候回來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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