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子開始往下砸時，1965年來了。
陳幹事裹著棉襖，領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進了院。
天冷，大夥兒全縮屋裡嘮嗑，沒人抬頭看一眼。
一大媽正給建軍承恩剝糖紙，倆娃蹲炕沿上舔手指。
聾老太太屋暖得能蒸饅頭，火炕燒得通紅，窗上還結著霜花。
何雨柱隔三岔五送煤，西合院的嬸子們搶著來嘮嗑，搓麻將聲能掀房頂。
以前嫌吵的老太太，現在聽見孩子哭都笑出褶子。
陳幹事領個穿舊軍裝的男人站門口，敲門聲震得窗框首抖。
“李姐在不？”
“哎喲！陳幹事啊！”
一大媽掀簾子出來，圍裙還沾著面。
旁邊那人挺首腰板：“關山海，剛退伍，這是我家小子關岳峰。”
一大媽手一拍大腿：“成！晚上準讓老易知道！”
何雨柱推腳踏車進院，車把上還掛著兩根油條。
他蹭到新鄰居門口，抬手砸了三下門板。
門開條縫，男人眼神像刀子刮過來。
“何雨柱，正房住的。”
他伸手，掌心有繭，熱乎乎的。
這人以後管保衛科，風還沒刮起來，先搭把手總沒錯。
秦淮茹拎著菜籃路過，瞥見關山海晾衣服的胳膊，指甲掐進菜幫子裡。
關山海那張臉，真叫人一眼就安心。
秦淮茹沒多瞅，低頭進門。
賈張氏正蹲在院裡糊火柴盒，手一甩，紙片亂飛：“誰敢搶咱賈家房？老孃當年遊街都熬過來了！”
秦淮茹把圍裙一系，鍋鏟抄起就炒菜。
晚飯向來她掌勺——賈張氏煮的湯，鹹得能醃鹹菜。
小英和念恩滿地追著跑，關岳峰蹬蹬蹬衝進來，褲腳沾泥，立馬加入戰局。
炮仗噼啪響，年味兒像蒸籠裡的熱氣，越冒越濃。
軋鋼廠車間鬆了勁兒，主任們揹著手溜達，不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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