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壓著嗓子：“喊一聲，立馬見紅。”
關山海貼牆根蹲下，指甲掐進掌心。
“崔新梅，你夠狠啊！”
男人喘著粗氣，“我就想跟你聊兩句，你倒好，首接捅到婦聯去！”
崔新梅眯眼一瞧——張二民，鍛工班那個歪脖子。
上回他堵車間門口遞情書，她甩臉就走；再後來他蹲女廁後頭偷拍，她首接把膠捲交婦聯。
全廠批鬥會上，張二民掛著破布條念檢討，工資扣掉半個月。
可這人腦子擰著勁兒，認準是崔新梅害他丟臉。
“嫁不嫁？”
張二民手抖得厲害，刀尖晃出冷光。
崔新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鬆開我嘴，行不？”
男人咧嘴一笑，刀尖往下挪了挪。
她盯著他沾油漬的工裝袖口，忽然問：“張師傅，你焊槍使喚得溜，咋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張二民一愣。
關山海踹翻牆邊泔水桶，哐當巨響炸得衚衕顫三顫。
崔新梅眼角一掃，關山海就站在三十步外的梧桐樹下。
他抬手朝她比劃兩下，食指一點張二民後背。
她立馬笑出聲：“喲，張師傅還挺有膽兒啊！”
話音剛落，手肘輕輕碰了碰對方胳膊。
張二民咧嘴一笑，攥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三分。
再松兩分。
最後一鬆——
腦後風聲炸響！
眼前一黑，人就栽進了泥裡。
崔新梅腿軟得打晃，撲到關山海背後才站穩。
心口咚咚撞肋骨，耳朵裡全是血流聲。
“同志，嚇著沒？”
關山海嗓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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