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什麼！”李建國想罵又不敢罵，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這是跟你學的邏輯呀！”周穎一臉誠懇，“您看，楚雲爺爺死了，你第一反應不是同情，是算日子影射人家撒謊，那按這個思路推下去，家裡有人去世當然得提前報備，別耽誤工廠生產嘛！”
她轉過身，對著圍過來的工友們大聲說：“要我說，咱們李師傅王師傅這思想覺悟真高，高到己經超越人性了！建議廠裡給他發個鐵石心腸勞動模範獎，表彰他為了生產任務，連基本的同情心都能克服，以後他們的家人死在工廠繁忙期就不能給他們放假！”
車間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王大治氣得手指發抖：“周穎你少給仗勢欺人！我們就是覺得他請假太頻繁！”
“頻繁？”周穎挑眉，“李師傅，您上個月感冒請了幾天來著？好像是三天吧？怎麼，您感冒是工傷，人家家裡白事就是偷懶？”
李建國被懟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憋出一句：“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周穎眨巴眨巴眼睛，“哦——我懂了，您感冒是實實在在的病，人家家裡死了人是可能撒謊——所以咱們廠現在請假，還得先自證清白？病假要附醫院證明，喪假是不是得把遺體拉廠裡來驗明正身？”
“你放屁，我們沒有這個意思，你這是汙衊！”王大治徹底急了
“王師傅，注意文明用語！”周穎捂住胸口，做痛心狀，“咱們是國營大廠的工人，不是街邊潑皮，你要是有證據證明楚芸汐撒謊，現在就去人事科舉報，要是沒有，別在這兒陰陽怪氣的”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冷了下來：“造謠誹謗，破壞工人團結，影響生產秩序，你擔得起責任嗎？”
幾個男人不說話了，但是眼睛裡都噴著火
喬珊珊適時開口：“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楚芸汐請假手續齊全，廠長都批了，咱們在這兒吵什麼？趕緊幹活，這批零件下午要送檢呢！”
女工們散開回各自崗位，但經過李建國他們身邊時，都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響
周穎回到自己的機床前，低頭繼續擺弄工具
林紅梅蹭了過來：“穎穎，你剛才太厲害了！你是沒看到李建國那張臉都綠了！”
“他活該！”周穎漫不經心地檢查著卡尺，“整天嘴欠，真當車間是他們家炕頭了？”
“不過……”孫果果有點擔心，“雲哥爺爺真沒了嗎？我記得他好像是孤兒啊？”
周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想起今天早上還看見楚雲一邊收拾漁具一邊打電話的樣子，那傢伙掛了電話後，明明一臉輕鬆，甚至還哼著小曲走的
但她只是聳聳肩：“關我什麼事？人家手續齊全就行，倒是某些人，管得比太平洋警察還寬！”
車間另一頭，李建國和王大治陰沉著臉
“這小丫頭片子，要不是廠長是她叔叔，我肯定要錘死她！”王大治咬牙切齒的說道
“等著瞧！”李建國把菸頭碾在地上，“楚雲那小子肯定去玩去了，等他回來，我非得讓他現在肯定出原形不可！”
楚芸汐感覺自己剛閤眼沒多久，就被一陣“砰砰砰”的砸門聲給吵醒了
不是敲，是砸，那動靜，跟要拆門似的
她勉強睜開一隻眼瞄了眼窗外，太陽高懸，神經病，大白天的，什麼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