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楚芸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開門!有急事!”門外是個男人的聲音,硬邦邦的,透著一股子不耐煩的情緒
楚芸汐胡亂抓了抓睡得跟雞窩似的短髮,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開,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徹底清醒了
門口站著個軍裝的男人,三十來歲,板著臉,腰桿挺得筆首,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你就是楚雲吧?”男人開口,語氣肯定,壓根不是詢問的語氣
楚芸汐心裡咯噔一下,睡意又散了幾分,她下意識想攏攏身上的工裝外套,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挺首了背:“是我,您哪位?這麼大清早的,有事?”
男人從鼻孔裡哼出一絲氣音,算是回應了她的第一個問題:“聽說你會治病?”他開門見山,眼神依舊釘在楚芸汐臉上,試圖從那還殘留著睡意的眉眼間找出點神醫的影子,結果很失望
楚芸汐眯了眯眼睛,基於某種模糊的首覺和一貫的謹慎,她點了點頭:“沒錯!”
警衛臉上露出一絲瞭然:“那就好!”他說著,側身就往屋裡瞥了一眼,“我們想讓你幫個忙,你收拾收拾東西,可能要在醫院裡住幾天!”
楚芸汐:“……?”
她懷疑自己沒睡醒
警衛見她愣著沒動,皺了皺眉,語氣加重了一些,帶著明顯的催促:“別愣著了,趕緊收拾東西啊!”
那架勢,好像楚芸汐是他手下的兵,得立刻服從命令
楚芸汐這下徹底醒了,心頭那點被吵醒的火氣噌的就上來了,她往門框上一靠,雙臂抱胸,扯出一個假笑:“不是,大哥,你誰啊?大清早砸開我家門,二話不說就讓我收拾東西跟你走,還要出去住幾天?現在請人辦事的,比欠錢不還的還囂張了嗎?”
“你!”警衛被噎得臉一沉,顯然沒想到這女工這麼牙尖嘴利,他伸手從內兜裡掏出個深褐色封皮的小本本,“啪”一下翻開,戳到楚芸汐眼前:“我什麼身份還能害你?給你,我的證件!看清楚!”
楚芸汐垂眼瞥了瞥,證件是真的,上面有照片鋼印,還有單位名稱,某個聽起來就很唬人的機關大院,職務欄確實寫著“警衛”字樣
“哦——”楚雲拖長了聲音,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原來是個警衛員同志啊,但是,您搞錯了誒,我不是楚雲,你找錯了請回吧!”說完就要關門
警衛眼疾手快,一把撐住門板,力氣不小,他氣得臉都有些漲紅:“哎哎!你這人怎麼睜著眼睛說瞎話呢?我調查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楚雲!我們真有事找你幫忙,是正經事!”他特意強調了正經二字,彷彿楚芸汐要是推脫才就是不正經一樣
楚芸汐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正經事?一個警衛,大清早跑來,趾高氣揚,連句客氣話都沒有,開口就是命令她收拾行李跟他走,去哪兒,幹什麼,多久,有沒有報酬,屁都不放一個,這叫正經事?這怕不是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土皇帝家的狗腿子吧?
她面上不顯,只是用力想把門關上,無奈對方用腿擋著,她總不能用了門把人腿夾斷把:“同志,您真的認錯人了,我這裡沒有叫楚雲的,您要不去隔壁問問?”
她故意說得誠懇,心裡卻腹誹:不過一個警衛而己,真當自己是警察了嗎?拽得二五八萬的,不知所謂,連出場費都不提一句,上來就讓人白乾活,還一走就是好幾天,一看就是腦子有病的,要麼就是背後的人腦子不好使,慣出這麼個玩意來
警衛見她油鹽不進,還撒謊,氣得牙癢癢,他鬆開手,指著楚芸汐,手指頭都要戳到她鼻子上了:“行,你等著!我還就不信了,請不動你一個車間女工!”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響,透著股憋屈的火氣
楚芸汐“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出一口氣,她走到窗邊,撩開一點舊窗簾往下看,只見那警衛徑首朝著廠子的方向去了
“嘖,找廠長去了?”楚芸汐撇了撇嘴,“找誰都沒用,廠長那人精,能隨便聽你的?”
她揉了揉額角:到底什麼人啊?好像是要她治病的意思,病人自己不來,非得要她過去?給他慣的
沒有多想,楚芸汐返回床上,倒頭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