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橫肉抽了抽,他收保護費收了幾年,哪見過這個?
往常要麼是店主戰戰兢兢給錢,要麼是梗著脖子吵架然後被他砸點東西嚇服,這他媽是人力資源部面試來了?
“少他媽廢話!”龍哥也惱了,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這次用了力,震得櫃檯上的宣傳立牌都倒了,“就問你,給,還是不給!”
“給,肯定給啊!”楚芸汐從善如流,扶起立牌,還順手撣了撣灰
“但是龍哥,親兄弟明算賬,咱們得籤個簡單的服務協議,不然我這錢給得不踏實,你看,你這屬於提供民間安全保障服務,對吧?那咱得明確權利義務,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交了錢,店還是被偷了被砸了,那算誰的責任?是退費呢,還是加倍賠償?咱們得有個說法!”
黃毛小弟忍不住了,指著楚芸汐大罵:“你他媽有病吧,跟龍哥講條件?”
“哎,這位小哥,話不能這麼說!”楚芸汐伸出手把黃毛的手壓了下去,“自古皆有死人,無信不立,這叫契約精神,現代社會辦事都得講這個,你看那些大公司,合作前不都得籤合同嘛?咱們雖然是小本買賣,但規矩不能亂,龍哥你說是吧?你這麼大氣的人物,肯定也講究個名正言順,不會白拿我們小老百姓的血汗錢,對吧?”
她一口一個“龍哥大氣”,一口一個“講究人”,把龍哥架得有點下不來臺,黑社會最好面子,人家面子給這麼足,他下不去手啊
答應吧,這他媽哪有什麼合同?不答應吧,顯得自己好像真是來敲詐的似的,雖然事實如此,但面子工程也很重要啊
林敘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心裡那點失望早飛了,取而代之的是佩服,這楚芸汐是什麼品種的奇人?膽子這麼大
龍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發現跟這女的耍橫,人家根本不搭理你,跟她講道理,他又講不過
“行,你行!”龍哥氣極反笑,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三角眼,陰沉地盯著楚芸汐,“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阿黃,阿彪,教教這小妹妹,這條街的‘規矩’是什麼!”
黃毛和阿彪立刻擼起了袖子,獰笑著繞過櫃檯,就要往裡闖,阿彪順手抄起了門口裝飾用的一個空鐵皮桶
林敘嚇得一把抓起操作檯上的不鏽鋼長柄勺,手抖的不得了,但還是擋在了楚芸汐前面,聲音發緊:“你們別亂來,我報警了!”
“報警?你報啊!”龍哥嗤笑,“等我們從牢裡出來,我看你們這店還能不能要!”
眼看衝突就要升級,楚芸汐輕輕拍了拍林敘緊繃的肩膀,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臉上那陽光燦爛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帶著點無聊的平靜,看著走近的兩個小弟,又看了看櫃檯外得意洋洋的龍哥,嘆了口氣
“唉,所以說,跟你們溝通效率是真低啊!”她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抬起眼,“龍哥,你這兩位兄弟,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啊?”
話音未落,阿彪己經舉起鐵皮桶,作勢要砸向旁邊的立式冰箱,黃毛伸出手首接抓向楚芸汐的圍裙帶子,嘴裡還不乾不淨:“小娘們,給臉不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楚芸汐只是很隨意地側了半步,恰好避開了黃毛的手,然後右手一搭一勾一扭,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就像隨意拂了一下灰塵
“啊——!”黃毛猛地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抓向楚芸汐的那條胳膊以一個奇怪的角度軟軟的垂了下去
他整張臉瞬間疼得煞白,額頭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捧著胳膊原地首跳腳,“我的胳膊,胳膊!”
正準備砸冰箱的阿彪動作僵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慘叫的同伴,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楚芸汐
櫃檯外的龍哥笑容凝固在臉上,三角眼裡滿是錯愕
林敘舉著長柄勺,嘴巴都張成了O型
楚芸汐甩了甩手腕,像是剛拍死只蚊子似的輕鬆
她看向舉著鐵皮桶僵在原地的阿彪,又瞥了眼櫃檯外己經傻眼的龍哥,眉頭微蹙:“龍哥,你這兄弟也太脆了吧,我還沒用力呢,你們這樣碰瓷我,是不是的賠我一點點精神損失費啊?我要的不多,5000,我這人可是很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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