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再沒有鬼來打擾
但也沒幾個人能睡著
趙剛蜷縮在牆角，眼睛盯著插在地上的火把，火焰跳躍，影子在牆上張牙舞爪
他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楚芸汐踏步成八卦，身高暴漲，紅袍黑麵，氣吞山河……
那是真的
不是幻覺
這個世界上，真的降神術，他們這群犯人裡藏著個天師，天師是什麼人，明面上夏國總共就三個天師，每一個天師都是超然的存在，官職等同正一品軍委委員
她絕對不是表面上的得罪了什麼顧家，應該是得罪了夏王和太子，這鬼域可是天師禁地，只怕有人想殺了江曉鳶這個天師
當然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趙剛偷偷抬眼，看向房間正中央
楚芸汐就那麼大咧咧躺在三八線正中間，枕著揹包，一條腿搭在左半邊男區，一條腿搭在右半邊女區，睡得西仰八叉，己經打起了小呼嚕
“呼……哧……呼……哧……”
張金城湊到眼鏡男身邊，壓低聲音問：“喂，眼鏡，你說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眼鏡男推了推鏡框，小聲說：“降神術是道門至高秘法之一，能請動鍾馗天師這種級別的正神，她至少是道門嫡傳，甚至可能是當代天師！”
“天師？”張金城倒吸一口冷氣
第二天早上，趙剛是被凍醒的
鬼域這地方很冷，不是普通的那種冷，是帶著陰氣的往骨頭縫裡鑽的溼冷。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火堆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餘燼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被灰霧過濾過的一些光從破爛屋頂的縫隙裡透了下來
他坐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脖子，然後愣住了
所有人都醒了
而且所有人都規規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群昨天還罵罵咧咧，各懷鬼胎的囚犯，現在居然整整齊齊地坐在繩子的兩側，腰桿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齊刷刷地投向房間正中央
他們像是一群等待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趙剛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江曉鳶還躺在那裡鼾聲如雷，一群窮兇極惡的殺人犯，圍觀一個小女生睡覺，這景象怎麼看都怎麼詭異好吧
楚芸汐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個姿勢，從西仰八叉變成了側臥，一條胳膊枕在腦袋下面，另一條胳膊搭在腰間，睡相居然有點可愛
當然，如果忽略她嘴角那點可疑的口水的話
“呃……”趙剛小聲開口，“你們……”
“噓！”張金城立刻轉頭，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眼神兇悍的瞪著趙剛，“別吵醒大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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