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根渾身一震，厲聲喝道：“楚芸汐，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是不是胡說，查查舊賬不就知道！”楚芸汐毫不退縮，“工分簿呢？前幾年年的賬本呢？敢拿出來給領導看看嗎？”
陳會計手裡的賬簿啪嗒掉在地上
周為民伸出手：“賬本拿來！”
沒人動，楚芸汐卻是拿出了賬本
周為民的手指停在最後一行，那一行寫得很潦草，墨跡深淺不一：“姜暖暖——病死，銷戶！”
他的眉頭皺緊了：“姜暖暖是誰？
人群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姜暖暖……是老薑家的閨女……”
說話的是個坐在田埂上的老漢，牙齒都快掉光了，說話漏風：“老薑家那女娃……死了好些年了……那閨女……可惜了……”
“怎麼死的？”周為民問
老漢搖搖頭，不說話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趙老根急忙上前：“周書記，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就是個普通病死……”
“那你解釋解釋賬簿上記得是什麼意思？病死的需要買麻繩和煤油？”周為民盯著他，“需要收外來人員的住宿費？趙老根，你給我解釋清楚，1971年5月，你們大隊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老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突然傳來喧譁聲，一群年輕人浩浩蕩蕩地湧進村子，打頭的幾個臂戴紅袖章，上面印著“紅衛兵”三個黃字
他們手裡拿著標語牌，上面用紅漆寫著：“打倒走資派！”
“清算黑五類！”
“革命無罪，造反有理！”
“打倒臭老九！”
領頭的正是鄧志新和郭明浩，鄧志明手裡舉著一面紅旗，郭明浩拿著一個鐵皮喇叭，對著人群喊：
“紅旗大隊的廣大貧下中農同志們！公社領導己經查明，以趙老根為首的大隊領導班子，長期欺壓群眾，剋扣工分，貪汙腐敗，迫害婦女，他們是混進革命隊伍裡的蛀蟲，是吸勞動人民血汗的走資派！”
人群炸開了鍋
洪未兵們迅速圍了上來，大約有三西十個人，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洪未兵的突然出現讓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鄧志新高舉紅旗，風吹得旗幟獵獵作響，他站在田埂最高處，陽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像一道光
“鄧志新，郭明浩，你們幹什麼！”趙老根反應過來大聲質問道
“革命！”鄧志新大聲回答，“響應黨的號召，揪出混進革命隊伍裡的壞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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