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川沿銅釦回聲找到三道闇火槽,依次拆出窯磚後的簧片。
蘇芷則逐一核對呼吸、脈象與婦人寫下的體貌特徵,確認窯裡沒有蠟偶替身。
最後一道火槽被拔出,烏鴉紋迅速黯淡。
四個孩子和兩名軍士先後被救出。
趙五成被抬出窯門時,臉上仍留著被取模的藥蠟,喉嚨也因長期灌藥說不出話。
最小的孩子懷裡還踹著半塊冷硬的軍餅。顧驚瀾接過軍餅,餅中暫時沒有黑灰,表面卻壓著一枚細小蓮瓣紋。
院中的人尚未審完,北渠暗門也還沒有封死。
聞朔從暗門旁拖回那隻機關匣,匣中沒有名籤,只有三十枚細小銅簧,每一枚都刻著不同的喉音記號。
趙五成等人的聲音已經被分成高低長短與停頓,等蠟臉完成後,軍偶不必學會說話,只要按順序彈動銅簧,便能說出巡城口令。
臉、聲音、腰牌和軍中記錄一旦齊全,一個活人便能在北門關裡被悄無聲息地換掉。
難怪玄鴉司一定要燒死婦人與孩子。只要見過真人、記得習慣的人還活著,軍偶就永遠存在破綻。
裴行川從窯磚後拆出一枚黑銅指環。
內圈同樣刻著“乙七”,尺寸卻比青蒲渡所得那枚更小,磨痕也完全不同。
“乙七不是人名。”他道,“至少不只一個人。”
蘇芷從染坊賬房袖中搜出一張換崗表。
表上每七日換一個名字,今夜那一欄沒有姓名,只有四個字:
乙七驗貨。
霍沉戈趕到時,領頭婦人揪著賬房,把方才聽見的滅口令一字不漏地說給將軍。
“你們拿孩子逼我們害人,又想把我們一起燒死。”她把染布木杖橫在賬房腳前。
賬房先看窯門,又看被封住的北渠,終於撐不住:
“真正的乙七會從北渠來!他只認三十隻碗。碗數對了,他便開水門,把貨帶走。”
顧驚瀾問:“什麼貨?”
“三十張臉,三十副聲簧,還有北門關一百零八人的替命名籤。”
水下第三倉的一百零八枚名籤,竟然只是其中的一批。
裴行川迅速翻看換崗表,發現賬房每次交貨都分成“臉貨”“聲貨”和“名貨”三欄。
今夜三十張臉與三十副聲簧已經備齊,一百零八枚名籤卻標著“候驗”。
北渠來人不僅要收貨,還要決定哪些名字正式啟用。
就在此時,北渠盡頭傳來一聲短促的魚骨哨,渠水隨之出現一道細微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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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保行隨兵親隊兩,院屬軍城往送子孩和人婦救獲把戈沉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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