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包裹又往驗封窗裡推了半寸。
灰帽雜役沒有抬頭,只把一張空白回執壓在包裹上,
“兩邊各自落名。慈寧院收顧姑娘,照夜堂封肅王。第一劑沒成,今夜補送。”
“三日之後,顧姑娘離京,肅王活命——兩個人得各自認下這張文書。”
窗內無人接話,雜役等了片刻,終於察覺不對。
他的手剛要收回,廊柱後的顧驚瀾開了口:“誰告訴你,我已經進了慈寧院?”
那人猛地轉身,撒腿就跑,霜遲早已封住通往外院的廊口。另一頭,京兆府的人從暗處合攏。
雜役一把扯住系在腕上的細線,線的另一端縫進黑布包裹。
只要他再退一步,藏在夾層裡的火石便會撞上磷粉,文書和藥瓶都會在窗前燒成一團。
顧驚瀾手起刀出,短刃帶著呼嘯飛出,釘住那根細線。
謝臨淵從窗內扣住包裹,將它拖進早已備好的溼砂盤,磷粉剛冒出一點青煙,便被邵明正整盤壓滅。
雜役見毀證不成,兩頰立馬用力,使勁咬合。
顧驚瀾對著他的下頜反手就是一巴掌,一枚裹著毒蠟的假牙落在青磚上。
嗖!
屋脊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弦響。
不射顧驚瀾,也不射謝臨淵,短箭直取雜役咽喉。
顧驚瀾一把扣住雜役脖頸,將人猛地壓向窗下。短箭擦著雜役發頂撞在鐵板上,箭簇迸出一星冷光。
霜遲已經躍上廊簷,屋頂的人轉身欲走,後巷卻亮起兩列燈籠。
邵明正早把退路封死,不過片刻,放箭的人便被押進院中,臉上的蒙面布也被扯掉。
雜役呆呆的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這人正是六年前與雜役一同在婚儀司抄錄舊牒的同伴。
顧驚瀾鬆開他的衣領:“你替他送了六年的文書,他剛才卻想讓你永遠閉嘴。”
雜役咬緊牙關:“我聽不懂。”
謝臨淵已經拆開黑布包裹,裡面沒有尋常驗封牒,只有兩份分離文書。
一份寫顧驚瀾自願入慈寧院靜養,一份寫肅王為保婚約之人性命,自願封閉照夜堂。
兩張紙都只差落名,紙下壓著一隻標作“安魂”的小瓶。
蘇蘅驗過瓶口殘粉,“是第一劑缺失的引藥。”
兩份文書一旦落名,便成為慈寧院與王府調藥的憑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