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舟推著輪椅在書房裡轉了幾圈,面前攤著崔玄度案卷宗。
“七命陣破了四盞,“他用指了指輿圖上斷雁峽的位置。
“還有三盞燈架在,當時仗打得急,裴行川封了峽口卻沒來得及拆。”
顧驚瀾看著輿圖,“三盞空燈架,喂東西進去能重啟?”
“理論上不能,七命陣要七盞同時催,缺一盞都是死陣。”裴硯舟抬起頭,“除非佈陣的人換了路子。”
“什麼路子?”
“不重啟七命陣,而是把三盞空燈架接成一根管子。”裴硯舟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三條線,線的一端匯聚到一點。
“一頭插在斷雁峽的煞根上,另一頭……”
他把筆擱下,看向謝臨淵的手腕,“另一頭插在他身上。”
書房裡,幾個人都靜靜的,誰也沒說話。謝臨淵坐在窗邊,左手端著茶,表情沒什麼變化,像在聽別人的病情。
“崔玄度有個師妹,“裴硯舟翻出一頁供詞,“叫柳七七。崔玄度在北境佈陣那些年,她管藥庫。破陣那天沒找到她的屍首。”
“活不見人。”顧驚瀾說。
“死不見屍。”裴硯舟把供詞推給她,“鎮祟司找了三個月,去年臘月撤的案。”
顧驚瀾翻看著供詞。
柳七七,滄州人,七歲被崔玄度收養,懂藥石、通陣理,供詞裡有一句“性沉默,善仿人筆跡“。
她把供詞摺好收進袖中,“我要北門關最近一個月的軍報。”
裴硯舟從案頭抽出一疊,“今早剛到的,你自己看。”
軍報翻到第三頁,顧驚瀾的目光鎖定三行記錄。
八月十二,斷雁峽巡夜兵卒三人失蹤,次日在峽口找到,昏迷不醒,醒來後說夜裡聽見銅鈴響。
八月十五,峽底舊河道起白霧,霧中有火光。
八月十八,守軍在峽壁上發現新刻的陣紋,鑿掉一層,第二天又出現。
“銅鈴。”顧驚瀾念出這兩個字。
謝臨淵放下茶盞,“什麼鈴?”
“軍報上說,失蹤的兵卒醒來後都聽見銅鈴聲。”顧驚瀾抬頭,“從峽底傳上來的,一直響到天亮。”
裴硯舟皺眉,“七命陣不用鈴。”
“她加了東西。”顧驚瀾站起來,“柳七七在改陣,七命陣靠命線牽引,她加了鈴聲做引---鈴響一次,陣紋便深一分。”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裡青馬正低頭喝水,鞍側那隻舊銅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卻沒有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