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條系得緊,馬不動時鈴舌碰不到銅壁。
“她用的不是普通銅鈴。”顧驚瀾說,“能引煞的鈴,得用命火淬過。”
謝臨淵站起來,“我去調兵。”
“你調什麼兵?”顧驚瀾轉頭看他吊著的右臂,“霍崢守北門關,他的兵夠封峽。我們要做的是進峽破陣,不是打仗。”
“我們。”謝臨淵重複了一遍。
“對,我們。”
“可你的魂脈只剩...“
“只剩多少天我自己清楚。”顧驚瀾打斷他。
“但煞根不拔,你腕上那道線永遠在。今天爬過手腕,明天爬過手肘,後天到心口。你算算,是我魂脈耗得快還是它爬得快?”
謝臨淵不說話了。
裴硯舟在兩人之間看了一眼,明智地轉動輪椅退到書桌後面。
“蘇蘅呢?”顧驚瀾問。
“在藥房配傷藥。”裴硯舟低頭看卷宗。
“叫她準備三日的量,路上用。”顧驚瀾把軍報捲起來,“再讓玄策備車,不要王府的車,太扎眼。”
“用侯府的。”裴硯舟從抽屜裡取出一面銅牌,“侯府在北門關有一處舊宅子,我大哥生前置的,現在是藥鋪。你們住那裡。”
顧驚瀾接過銅牌,“謝了。”
“別謝我。”裴硯舟重新拿起筆,“把人完整帶回來,兩個都要。”
出了書房,謝臨淵走在她身後,一路沒開口。到了月洞門他忽然說:“你不該去。”
“柳七七要的是我的煞,你去了,她便多一個籌碼。”謝臨淵滿嘴都是心疼。
“照骨印能鎮煞,也能被煞吞。她若在陣里加了針對照骨印的東西...“
“那我更得去。”顧驚瀾轉過身,“你以為我不去,她就找不到我?百日附契還在,你我命線相連。她把你抽空的那一天,我也活不成。”
“這不是捨命陪君子。”顧驚瀾往前走了一步,“是算賬。她欠我的命線,我得親自去討。”
她說完便走,沒有回頭。
謝臨淵站在月洞門下,看著她的背影穿過迴廊,右肩因為走得快而微微傾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硃砂布,黑紋在布底下搏動了一下,像在回應什麼。
青馬在廄裡打了個響鼻,銅鈴悶悶地響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