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後的第三個月京城來了急報。
不是陸時安的私信是六百里加急的軍報。謝臨淵看完信臉色沉了下來。他把信遞給顧驚瀾。
顧驚瀾接過來。信上寫得很短：陛下昨夜召見翰林學士四人擬了一道聖旨要削攝政王謝珩的兵權。聖旨還沒發出去就被謝珩的人截了。謝珩當夜就調了京營圍了翰林院把那四個學士抓了。現在京城九門關閉只進不出。
顧驚瀾把信放下。“皇帝動手了。”
“他不是動手。”謝臨淵說，“他是急了。十四歲的孩子身邊有人攛掇覺得自己能翻盤。”
“謝珩呢？”
“謝珩不會殺他。”謝臨淵說，“殺了皇帝他自己就是謀反。他只會把皇帝軟禁得更緊，然後然後把那四個學士殺了滅口。”
顧驚瀾想了，想。“陸時安呢？”
“信上沒提。”謝臨淵說，“但他在太醫院謝珩暫時不會動他。”
顧驚瀾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信。她知道，這種事不該她管。北境和京城之間有過約定——謝臨淵守北境謝珩管朝政。但現在京城出了事如果不管，要麼謝珩廢帝自立要麼皇帝拼死一搏召謝臨淵進京“勤王”。不管哪一種，都是一場大亂。
“我們不能帶兵去。”謝臨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三十萬大軍一動天下人就會以為我們是去搶皇位的。”
“我知道。”顧驚瀾說，“但我們也不能不去。”
謝臨淵看著她。“你想怎麼做？”
“我們兩個人去。”顧驚瀾說，“不帶兵不帶隨從。就當是進京看看老朋友。”
謝臨淵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顧驚瀾說得對。帶兵去是打仗兩個人去是調停。同樣是進京性質完全不同。
“霍崢還在京城。”他說，“他現在在京營當差。如果謝珩真的翻臉，他就是我們在城裡唯一的人。”
“那更好。”顧驚瀾說，“到了京城，先找霍崢。”
當天下午，謝臨淵把軍務交給了趙虎。他只帶了一把刀一件換洗衣裳。顧驚瀾背了她的藥箱——裡面裝著宋玄留下的筆記和一些常用的藥。
兩個人當天傍晚就出了雁門關。沒有送行沒有儀仗。兩匹馬兩個人沿著官道往南走。
路上顧驚瀾問他：“你覺得謝珩會聽我們的？”
謝臨淵想了，想。“謝珩這個人不怕打不怕殺就怕講道理。”他說，“他當年起兵的時候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現在他把皇帝軟禁了道理上他站不住。如果我們去跟他講道理，他至少要坐下來談。”
“那皇帝呢？”
“皇帝那邊更不用說。”謝臨淵說，“他十四歲身邊沒有可用的人。我們去了，他會把我們當救星。”
顧驚瀾點了點頭。她看著前方的路。路很長一直延伸到太行山的方向。
從雁門關到京城快馬十二天。但他們走了十五天。不是因為慢是因為一路上要繞著走——京城九門關閉城外圍了三道線的兵。他們不能穿著北境軍的衣服進城只能換了商人的裝束從南邊的小路繞，過去。
路上經過的縣城比上次回來時更蕭條了。謝珩為了防備皇帝那邊的人鬧事在京城周圍的幾個縣加，了稅。百姓活不下去跑了，不少。田野裡荒著村莊裡只剩下老人。
顧驚瀾每經過一個村子就停下來看看。她現在的照骨印已經恢復到了九成，看煞種一照就準。但她發現，這一帶的煞種比半年前多了，不少。不是天然出現的——是有人在偷偷散播。
“謝珩在試藥。”她對謝臨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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