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顧驚瀾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比上一次在密室裡更強。他的傷好了?
不對。顧驚瀾注意到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他的傷沒有好。但他顯然用了某種方法強行提升了功力。這種提升不會持久但在提升的這段時間裡他比平時更危險。
“我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太上皇走到顧驚瀾面前停下腳步。他比她高一個頭俯視著她。“你拿著蝕煞散你是照骨印的傳人。如果你願意歸順我——”
“不可能。”顧驚瀾打斷他。
太上皇笑了一下。他沒有生氣。“你和你師父一樣倔。”他說,“謝玄當年也是這樣。他明明可以幫我偏要跟我作對。結果呢?他死在了煞地裡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顧驚瀾的手緊,了緊。她的指節沒有發白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太上皇像是沒聽見。他轉過身走回龍椅。“你可以不答應。但我有的是時間。”他坐下來“外面是謝臨淵的十萬大軍。我只要守在城裡,他攻不進來。你的小情人在外面你在我手裡。你說他會不會為了,你帶著大軍投降?”
顧驚瀾沒有說話。她知道太上皇在試探她。她不能表現出任何動搖。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騷動。然後是霍崢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顧姑娘!城外來訊息了!”
太上皇皺了皺眉。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殿門被推開了。霍崢站在門口臉上有一道新的血痕。他看了一眼太上皇,然後然後看著顧驚瀾。
“謝珩的兵到了。”他說,“二十萬從南邊來。已經過,了淮河。”
殿裡安靜了一瞬。太上皇的臉色變了。他本來以為謝珩在南方起兵只是個擺設沒想到他真的帶兵北上了,而且速度這麼快。
顧驚瀾的腦子轉得飛快。謝珩到了,而且帶了二十萬人。現在局面變成了三方:謝臨淵的十萬北境軍在城北太上皇的五萬在城裡謝珩的二十萬在城南。不管誰贏,最終的結果都不好說。
太上皇也想到了,這一層。他的臉色變,了幾變,然後然後他看向顧驚瀾。
“你看。”他說,“就算你今天殺了,我謝珩也不會放過,你們。他是個被廢了太子位的人心裡的恨不比我少。你們幫他進了京城他第一件事就是卸磨殺驢。”
“那是我們的事。”顧驚瀾說。
太上皇搖了搖頭。他擺了擺手。“把他們關起來。”他對外面的守衛說。守衛已經醒了迷魂散的效力,過去了。四個人被押了下去。
他們被關在太和殿後面的一間偏室裡。門從外面鎖上了。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窗戶從外面釘死了。
四個人坐在黑暗裡。宋玄嘆了口氣。“我低估他了。他知道我會動手。”
“這不怪你。”陸時安說,“他比我們想的更狡猾。”
霍崢靠在牆上用右手按了按胸口。剛才被周勉踹的那一腳還在疼。“現在怎麼辦?”
顧驚瀾沒有說話。她在想太上皇剛才說的話。謝珩的二十萬大軍到了。這意味著什麼?
謝臨淵在城外只有十萬人。太上皇在城裡有五萬。謝珩帶了二十萬。如果謝珩和太上皇聯手,謝臨淵就危險了。但謝珩不可能和太上皇聯手——他起兵的名義就是“清君側”除的就是太上皇。
那謝珩的目標是什麼?
顧驚瀾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謝珩不是來幫謝臨淵的。他是來撿便宜的。等謝臨淵和太上皇兩敗俱傷的時候他再出來收拾殘局。到時候他就是進京勤王的功臣順理成章地接掌大權。
她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三個人沉默了。
“如果真是這樣,”陸時安慢慢說,“那我們現在的局面比想象中更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