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沒有人來庫房。四個人就這麼等著。霍崢靠著藥箱打了個盹陸時安在擦拭他的銀針宋玄坐在門口聽外面的動靜。顧驚瀾把兩瓶蝕煞散拿出來檢查了一遍,又又塞了回去。
天黑以後宋玄的人送,了飯來。幾個饅頭一碗菜湯,還有一小碟鹹菜。四個人默默地吃了。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知道今晚意味著什麼。
亥時三刻宋玄站起身。他在前面走顧驚瀾第二陸時安第三霍崢斷後。四個人從庫房後門出來沿著皇宮的夾道往東走。夾道很窄兩邊是紅牆頭頂上是一線天。路上沒有燈只有月光照在石板路上。
宋玄對這條路很熟。他帶著他們繞過兩個巡邏的崗哨在一道宮牆前面停了下來。他指了指牆頭上的一個缺口。翻過去就是太和殿的後院。
霍崢的左臂還吊,著翻牆不方便。陸時安託了,他一把他用右手撐著牆頭翻了,過去。四個人陸續翻進院子。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太和殿的方向透出一點光。
宋玄指了指殿角的一個銅爐。我去點迷魂散。你們在這裡等著。
他貓著腰走過去從袖子裡掏出那個紙包把灰白色的粉末倒進,了銅爐裡。然後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著了伸到爐底。煙慢慢升起來味道很淡像是在燒什麼草藥。
殿外的二十個守衛都站在廊下。夜已經深了,有些人開始打哈欠。煙順著風向他們飄過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第一個守衛晃了晃靠在柱子上睡著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但周勉沒有睡。他站在殿門口鼻子動了動臉色一變。“有問題——”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驚瀾已經從暗處衝了出來。她手裡握著銅鈴用力一搖。銅鈴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周勉的動作頓,了一下。就這一下陸時安從側面繞過來一枚銀針扎進了他的肩井穴。
周勉悶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向陸時安。陸時安往後跳開但周勉那一掌的勁風還是掃到了他的肩膀,他退了兩步才站穩。
霍崢從另一邊衝上來右手握著一把短刀直刺周勉的腰。周勉側身躲開但他的動作確實比平時慢了——迷魂散還是起了作用。他一腳踹在霍崢胸口霍崢後退了幾步靠著柱子才沒摔倒。
顧驚瀾沒有再給周勉反應的時間。她從懷裡掏出一瓶蝕煞散直接朝周勉臉上撒了,過去。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散開周勉尖叫一聲用手捂住臉。蝕煞散沾到他的皮膚髮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塊放進,了冷水裡。
他練了噬命煞對這種東西沒有太上皇那麼強的抵抗力。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他捂著臉退了幾步撞在殿門上滑坐在地上。
霍崢衝過去用刀背在他後頸上砍了一下。周勉眼前一黑歪倒在地。
顧驚瀾沒有停。她推開太和殿的門衝,了進去。
殿裡點著一支蠟燭。太上皇坐在龍椅上閉著眼雙手放在膝蓋上。他的臉在燭光下看起來很蒼白嘴唇微微發紫。他正在吸收生命力——殿角的陰影裡站,著幾個穿宮裝的人都已經不動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顧驚瀾知道,那些人是他的“藥”。他用噬命煞吸走了,他們的生命力。
她沒有猶豫。她掏出第二瓶蝕煞散直接朝太上皇撒了,過去。
但太上皇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在燭光下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種暗紅的顏色。他看著顧驚瀾嘴角微微上揚。
“你來了。”他說。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聽得很清楚。“我等你很久了。”
蝕煞散的粉末撒到太上皇面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太上皇沒有動甚至沒有抬手。他只是坐在龍椅上看著顧驚瀾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為我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他說。
顧驚瀾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這次偷襲失敗了。太上皇早就防備著她這一手。他故意放出訊息說自己要在子時吸收生命力就是為了引她出來。
“宋玄告訴你的?”太上皇偏了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殿門口的宋玄。老人站在那裡臉色蒼白但沒有動。“他倒是個聰明人。可惜聰明人總是以為自己算無遺策。”
顧驚瀾慢慢後退了一步。她的手摸向懷裡的銅鈴。但她知道銅鈴不一定有用。上一次在密室裡太上皇是在吸收生命力最脆弱的時候被她得手的。現在他顯然有備而來。
“你不用跑。”太上皇說,“我今天不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