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怒自威這個詞放他身上，輕了。
六御門統領宗越站在御案前，腰彎成九十度，一動不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好一會了。
“說吧。”
幽帝端起茶盞，盞中茶葉沉在杯底，一片一片，針尖似的豎著。
這是中州今年新貢的靈芽，一兩值三十枚中品靈晶。
宗越直起腰，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
帛書上密密麻麻列著名單，字很小，寫得極工整。
“第一輪參賽者四百人，背景可查者三百六十四人。”
“除去皇室名額，按宗門勢力歸屬劃分，二級宗門勢力一百零三家，一級宗門勢力十七家，超級宗門勢力八家，沒落及小宗二十一家。另有三十六人，背景情況不明。”
幽帝沒接帛書，只是聽著。
“三十六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宗越，六御門管天下情報，三十六個身份不明的人混進京都大比，你這個統領，當得倒是安穩。”
宗越的背又彎下去幾分。
“是屬下辦事不力。”
“這批異人成長太快，根底多次變換的不在少數，前幾日還在南荒小城賣炊餅的，半個月後就出現在海州宗門內門弟子裡，中間經歷全是空白。我們的探子跟不住，跟住了也查不透，查透了，也未必是真相。”
幽帝放下茶盞，拿起案上另一份密摺，翻了兩頁。
“丞相可清楚這個情況？”
“丞相那邊，屬下還沒遞最詳細的密記過去。不過以丞相大人對十三州的掌握，手裡多半也有一份差不多的名單。”
幽帝沒接這話。
他手指搭在密摺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找了誰幫他取劍？”
宗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問葬劍井的事。
“回陛下，這個還不能確定。近一個月去過丞相府的，有七人。去過碧梧別院的，兩人。”
“哪兩人？”
“天機閣姜挽舟。紫霄玄宗，江臣。”
幽帝的眼神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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