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與玫瑰下
拿到offer那會兒，暢想中行走在高階寫字樓、在職場上叱吒風雲的樣子，如今化為午休困頓時咖啡上的白沫。
現實是：加不完的班，熬不完的夜，永遠不會滿意的方案，以及為新人特供的背不完的鍋。
剛上班那陣，大家還有心情收拾自己，穿搭講究，面容精緻：男的刮鬍子噴發膠，女的化個妝。後來人越來越疲憊，精神越來越憔悴，穿衣隨便了，妝也懶了，有的乾脆不化，反正也遮不住黑眼圈。
上班明明拿的是勞動報酬，卻感覺更像精神補償金和醫藥費。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面試時意氣風發，幾乎每個人都曾放言：要和大多數不一樣，要活出精彩，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可抬眼一看，這棟大樓裡有那麼多人，那麼多不甘平凡、想要被記住的人。一輪輪最佳化、招新，有人走，有人來。在公司眼裡，大家好像都一模一樣。
“這個遊戲的設定好奇怪啊。”短髮女突然說了一嘴。
“沒錯，”麻花辮附和道，“沒有黑夜只有白天，還不用睡覺。還好現實不這樣，不然得天天住公司加班，哦不，估計都不用叫加班了，直接007正常工作制走起。”
“設定確實離譜，”長髮女也加入話題，“可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唄，管好自己負責的事情就行了。”
“不是說歡迎所有人提想法嗎？”短髮女問。
“算了吧，我們都是乾電池，攬這種活吃力不討好，還是讓專業策劃做去。”麻花辮揉了揉眼睛。
長髮女將長髮盤起，全身心投入工作，不再參與話題。
鍵盤聲、滑鼠聲逐漸替代交談聲，短髮女也不再說什麼，一天的工作照常開啟。剛剛的閒聊，如同之前很多次一樣，倉促收尾。
辦公室白熾燈通明，窗外陰沈沈的，似乎醞釀著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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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瀝瀝地從天幕墜落。夏日的雨，總是突然就下了。
顧醒慶幸自己看了天氣預報，提前帶了傘。收傘走到一家花店前駐足，門關著，暫停營業牌子靜靜掛著。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裡面一個人影在收拾。
他想了想，還是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裡面的人聽到動靜，高聲說，“不好意思，已經下班了，明天再來吧。”又覺得這樣不妥，便從裡面走了出來。是個中年女人，打扮溫婉大方，長髮用鯊魚夾夾在腦後，一身茶色長裙，裙襬上還沾著幾片葉子。
她看著來人，忽然覺得眼熟，“不好意思，本店今日已歇業。”話說到一半，彷彿想起什麼，“我離職那天……在人事那裡……”
顧醒趕緊自我介紹，“我叫許焱，《守望之城》工作室的。”
女人表情閃過一絲覆雜，很快又掛上笑臉，“我叫孫婉，剛接手這家花店不久。”她伸手示意店面，好奇地問，“是有人介紹嗎？巷子裡的店，不太好找。”
“對，聽同事聊起的，”顧醒順著她的話，心裡盤算著怎麼套話。據他了解，孫婉也曾在《守望之城》初創時期工作過，時間不長，只有兩個月。大概負責AI程式，千惠就在她的工作範圍內。
也許，她和蘇默如有過交集呢。
“我想買一束紅玫瑰，你店裡有賣嗎？”
“怎麼會沒有。玫瑰是每個花店的必備。如果只能進一種花，那一定是玫瑰。”孫婉回答得理所當然，神情卻疑惑，“你該不會是專門來照顧我生意的吧？”
顧醒搬出準備好的理由，“沒有啦，只是那天看你養的那盆月季，感覺你對花卉挺有研究。後來聽說你開了花店，就想著來光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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