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單身。擺家裡好看。”他狀似無意地說,“我打算在辦公桌上也擺個花瓶,插點鮮花養養眼。一天天坐在工位上,舉目望去全是檔案,太熬人了。”
孫婉修剪著枝葉,與他閒聊起來,“確實,上班是真的累。循規蹈矩的日子,比早高峰的地鐵還壓得人喘不過氣,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雜事。”
顧醒附和,“對呀,”轉而一臉羨慕,“真羨慕你,自己做老闆應該很舒服吧?不用打卡,也不用熬夜加班。”
孫婉沒有反駁,她確實覺得工作太累、了無生趣,才任性辭了職,只草草提了一句,“賺錢都不容易,當老闆也沒你想的那麼瀟灑。店租、成本、人工……都要考慮。”
許是聊開了,她講起開店的初衷,“我沒那麼喜歡花花草草,也從未想過開花店。有一次我出差,客戶臨時取消,我白得了一天休息。那天我什麼也沒幹,在一條巷子裡的花店前坐了一天。”
“也不知道怎麼走到那裡的,就那麼漫無目的就到了。”她眉眼彎彎,言語輕鬆,“開店的是個老婆婆。她絲毫不介意我坐在她店前的搖椅上,還給我準備了水果。她和我聊天,帶著濃重的方言,很像我奶奶。”
“雖然,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她了。記憶裡她喜歡養花,我小時候還被她養的玫瑰的刺扎過。”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落日餘暉透過玻璃,灑向一室鮮花。孫婉抬眼看向外面,神色釋然,“那天下午,辦完離職從公司出來,我才發現,自己很久沒有見過日落了。”
她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常用的米黃色報紙紋包裝紙,一邊包花一邊說,“我辭職後又去了一趟,可再也沒找到那家店,連那條巷子都沒找到。”
“回來時無意中發現了這裡,門店轉讓,店主家裡有事不打算開了。冥冥之中,總覺得是天意,一衝動就接手了。”
她意識到自說自話太久,拉回話題,“你們這樣的小年輕挺注重生活品質,我當時也在《守望之城》待過。記得有個小姑娘,辦公桌的花瓶裡總插一枝玫瑰。”
“可惜,聽說她猝死了,大好的年華,唉。還是少熬夜,身體最重要。”
顧醒沒料到她主動提起蘇默如,看她那副輕鬆的樣子,就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他裝作不知情,“我也聽說過。她弟還在公司前鬧過,好像是什麼製作名單的事。”
孫婉繼續最後的點綴,臉上露出惋惜,“參與過但沒上名單的人太多了,何止她一個。產出沒用上、佔比少、任職時間沒滿……誰知道呢。”
她嘆了口氣,帶了點私人情緒,“那時有個實習生,什麼也沒做,因為是領導親戚,直接掛名了。”
顧醒一聽,心涼了半截。他在心跳計劃也待了一陣,心裡清楚:這種事太普遍了,沒人在乎。也就蘇涵宇那種還在上學的孩子會揪著不放。可答案,也許永遠找不到了。
“好了。”孫婉將包裝好的花束遞給他。
顧醒無心欣賞,“很漂亮,玫瑰果然比月季好看。”
隨口的讚美卻引來孫婉錯愕的眼神。她細細想來,說道,“不好意思,如果你是衝著‘玫瑰’才來找我的……對不起,你手上拿的,準確來說也是月季。”
不顧他的驚詫,她繼續說,“這是花卉界公開的秘密,無論你在哪裡買,買到的都是月季。玫瑰沒法作鮮切花販賣,剪下來就會快速枯萎。市面上賣得好的什麼法蘭西,卡羅拉等,全是月季的品種。”
顧醒楞楞地看著手中包裝精美的花束,半天擠出一個,“啊?”
孫婉理解他的反應,“很多人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見到真正的玫瑰。玫瑰其實並不好看。人們喜歡的花朵大、花瓣層層疊疊、美麗又嬌豔的,一直都是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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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中。
當視線逐漸清晰,蘇涵宇發現自己大概在一家醫院裡。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服,從床上起身打量四周。單人病房,只有他一人。
慶典結束了嗎?這是哪?
房門打不開。按下呼叫鈴,也沒人來。
他坐回床上,注意到兩側的束縛帶。床尾的醫療單,上面寫著“查理蘇”和一串數字,大概是病人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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