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測玩家:真相即謊言(精編版)》所謂意義(1)

作者:肆月刺玫·1個月前

所謂意義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賭氣,接了他的電話就好了。”

伊露仰起頭,思緒隨著純白的天空一起飄遠。

那通深夜的電話吵醒她時,她滿腦子只有早起上班的煩躁。看清來電是誰,更火了,上次的事她還沒消氣,對方倒先沒了音訊。這會兒深更半夜打來,算什麼?

她越想越氣,乾脆當作沒聽見。本以為他會再打來,可電話再沒響起。她也沒在意,又睡了過去。

如果接了,會不會不一樣?

後來的每一個深夜,她都在問自己同一個問題。夢一次又一次把她拽回那個晚上,讓她奢求一個不同的結局。醒來,一切照舊。他們之間不該那樣收尾,像一截斷了弦的旋律,永遠停在了那個夏夜。

那通電話,他抱著怎樣的心情打的?想說什麼?

她對著他冰冷的臉,再也等不到回答。

“他喝醉了酒,凍死在海邊。”伊露試圖把悲傷咽回去,可嘴角還沒來得及上揚,眼眶就先紅了。命運給她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在……夏天。”那天還是夏至。

她垂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蘇涵宇在一旁手足無措,安慰的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都多餘。

“抱歉。”伊露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深吸一口氣。

他搖搖頭,沒有多問。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其實,我來這個內測,也是因為他。”

“?”

“整理他東西的時候,我翻到一張紙,夾在筆記本里。那個本子,大學那會兒我們在一起,我就見過。他總用它來寫計劃……”

她翻到那本子時,上面落著一層薄灰。她記得他抱怨過,上班以後,越來越少做計劃。每天做的事都乏善可陳,多是些瑣碎,用便籤紙就能打發。

也如他所說。她一頁頁翻過去,字跡像在慢慢枯萎:從工整到潦草,從滿滿當當到零零落落。寫的次數越來越少,記的事情也越來越單調。直到某一頁之後,只剩空白。

最後一條停在:放假後一起去三亞玩。

她這才意識到,他們計劃了那麼多“以後”。電話裡,聊天中,兩個人都在憧憬未來——婚禮、蜜月、孩子,雖然最後都不了了之。他們甚至暢想過兒孫滿堂的老年生活:頭髮花白,說話都不利索了,還能互相攙扶著,走完這一生。

可這些計劃從沒有過具體日期。他們心照不宣地迴避著,拿“以後”當藉口。

什麼叫以後?多久算以後?明年?後年?五年?十年?沒人知道。

總覺得有的是時間,現在太忙,等等,再等等。可工作永遠忙不完,意外總比計劃先來一步。

人們總說壽終正寢,可那不過是理想中的告別——平靜、自然、沒有遺憾。而現實是,死亡可能在任何一刻,以任何方式,猝不及防地撞上來。

李心哲死了。

那些計劃裡的“以後”,跟著他一起煙消雲散。連帶著她對生活的期待也一併帶走。她曾努力在日覆一日的枯燥裡說服自己:這麼累,是為了以後,為了兩個人能在一起。低谷期,他們就這麼互相打氣。

而現在,好像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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