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盡【完結+番外】》第20頁 自打在美國畢了業(1)

作者:古月阿酒·1個月前

自打在美國畢了業,她還沒收到過誰的玫瑰花呢。

左顧右盼了好半天,賣花女孩沒見到,卻見到幾個手持書本的男孩從巷中行出,個個氣質清貴,十一二歲的模樣,一路走一路聊著天:

“那你呢?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我要透過我的文字,讓同胞們明白,要想在現代世界中求生存,就必須要遵行新思想、新文化!落後的老一套已經行不通了!我要辦報紙,當主編!”

聶昭眉梢一揚,跟著“主編”二字無聲看向宋方州,卻見其不以為意地笑了一笑,眼中盡是不屑,也不知是在嘲弄著誰。

那幾個男孩似乎聊得興起,就這麼駐足停在街邊,聽一人又問,“那你呢,你想做什麼?”

“我呀,我要從軍,將所有的侵略者都趕出中國!到時候我們就能過好日子了!”

“我要當傳教士!我姆媽說了,人要是都信上帝就不會互相殘殺,迷路的人才會殺人!”

聶昭靜靜聽著,只見宋方州彎下身去,認真地看著那孩子道,“那你說,要是那些洋人聽了你的教義,後悔殺人了,還能把死去的人變活嗎?”

一陣寂靜過後,那孩子“哇”地一聲哭了,其餘幾個孩子也跟著哭,臉上全是絕望,宋方州卻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聶昭趕忙拉了宋方州走,一邊恨聲數落,“你真討厭!孩子還那麼小,你跟他們說這些幹什麼?”

“越小越容易聽懂道理,長大再教就遲了!我這是在教他們經世致用,少走彎路,少做白日夢。”宋方州一本正經地說著,看聶昭一眼又補充道,“再說了,年齡小怎麼了?孔夫子說過,有教無類。我跟你講,別說是小孩子了,我家在廣州的時候,我姐姐養過一隻狗,我從小就教這狗看書。”

“教狗看書,你有病還是狗有病?”

“不是,它真的看!愛看三國,喜歡周瑜,還會背赤壁賦呢!”

“我他媽咬死你——”聶昭脫口去罵,宋方州卻早已閃身逃了。她當然不肯罷休,不依不饒地大步追去,拿出了平日裡擒拿罪犯的力氣,眼看追到了那人身後,卻忽見一部汽車急急駛來——

宋方州眼明手快,一把將聶昭拖到身後,後者一驚回神,卻見那駕駛位上的男子並不陌生,正是宋方州的司機老高。

車門推開,一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邁下車來,還未站穩便牢牢握住了宋方州的手臂,話語間淚水漣漣,“方州,方州,姐姐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姐夫出了大事情了!”

第19章 有時盡19

19

並非宋淑元誇張其詞,李昆展此番的災禍的確非同小可。簡言之,便是被陳明光給綁架了。

二十出頭的陳明光,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當日在釋出會上被李昆展打得頭破血流,他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幾日裡憤憤難平,這便叫了幾個打手,趁夜將醉酒的李昆展給劫走了。

近些年來,李昆展行事越發驕狂,夜不歸宿是常有的事,宋淑元當夜也沒多心,次日一早收到陳明光遣人遞來的信件才知道此事。

那信上交待得明明白白,一說李昆展眼下就在陳雪堂設在滬南的司令部,莫要對救人心存妄想;二說此番不為名,不為財,只為出氣,李昆展的命他要定了,叫宋淑元準備後事便是,不必琢磨著破財消災。

宋淑元接到信件先是暈厥了一陣,醒來六神無主,連李昆展在外頭亂搞女人的壞處也忘了,一心想著那司令部是個要人命的地方,這可如何是好。

“你少聽陳明光放屁,真要殺人當場就殺了,還劫走幹什麼?還給你遞話幹什麼?他這是當眾捱了頓打,面子上過不去了,找咱們要面子呢。”

宋方州不以為意地說著,信手拿起一支桌臺上的雪茄,正待召喚女傭上前點火,視線經過宋淑元身旁的聶昭,卻又將雪茄放了回去。

“行了。”他站起身來,冷眉行到宋淑元身邊,居高臨下地道,“出了事只知道哭,平時不將你男人管教好,現在哭有什麼用?”

他這一數落,宋淑元哭得更厲害了,緊緊攥著聶昭手臂不撒手,兩眼通紅的,渾身皆在顫抖。聶昭瞧她蒼白的臉色也心疼,便用眼神示意宋方州好生說話,哪知後者連她一起白了一眼,不耐道,“你們家這管家也不中用,我叫他掛個電話到司令部,又不是去一趟司令部,這都幾時了還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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