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盡【完結+番外】》第20頁 自打在美國畢了業(2)

作者:古月阿酒·1個月前

整座廳堂都寂靜下來,聶昭悄然瞧著,但見一絲極輕的憂慮從宋方州眼底掠過,僅僅一瞬。

回想起來,打從在街邊遇上宋淑元哭訴,一直到李公館待了這許久,這倒是她頭一遭見他憂慮。

難道他早先是寄希望於陳雪堂的?見陳雪堂不在上海,這才覺得事情難辦?

然而,他與陳雪堂不是早有過節麼?

緘默片刻,宋方州沉下一口氣,行到電話旁邊,親自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電話是撥給財政司秘書處的,下了兩道指令:

其一是叫人打探陳氏兄弟二人的母親陳老夫人眼下在不在上海,住在何處,平日有什麼喜好;其二便是叫人查清梁畫玉的住處。

天方黑盡便收到了迴音。

原來那陳老夫人禮佛,每日都要拜菩薩。抓住了這條出路,宋方州當即從自己的保險箱裡取出一尊金觀音,又連夜派人買了一尊竹節羅漢,一併交給了宋淑元,隨後便教她如何說話。

次日一早,宋淑元拿上這兩樣見面禮去拜會陳老夫人,照著宋方州交待的話術逐句去談,陳老夫人果真被哄得眉開眼笑,兩個鐘頭不到便收了宋淑元做乾女兒。

這一下可好,雙方算來算去成了同氣連枝的親眷,宋淑元提出放人,陳老夫人二話沒說便答應幫忙。

兵分兩路,宋方州也沒有閒著。

他親筆給梁畫玉寫了封信。大意是說,兩虎為情相爭,無端引起梁小姐非議,誰都難堪。倘若李昆展此番當真有個好歹,你梁畫玉便成了禍水紅顏,且不說李家能否饒恕,就是泱泱眾口的輿論也足以將你淹死,往後再想出來唱戲就難了。此事發展到今日,說到底其實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只是解鈴還須繫鈴人。他請求梁畫玉出面,找陳明光說一說情,大家握手言和是最好,一切錢財他宋方州都願意出。

找聶昭過目一遍,宋方州才將信函送出。

望著整篇飄逸瀟灑的文字,聶昭不得不承認,此人前番所說的“多數女子對我宋方州都是言聽計從”確實不算誇口。只說這封親筆信,她甚至不需要看內容,只看他字裡行間的筆觸,便已經可以想見他倜儻不凡的談吐,不由就被深深折服。

聶昭再一次感慨,宋方州這個人,當真是極有魅力的。

果不其然,威恩並行的一封信函送出,梁畫玉一口答應。

見事態發展順利,聶昭也放下心來。想著後續事端也需精力處理,她一連三日未曾聯絡宋方州,那人也沒再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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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聶昭在老宅陪蔣老先生聽了一下午評彈,傍晚回到蔣公館,遠遠便見一部汽車停在門前。

宋方州靠在汽車邊上吸菸。白襯衫,西服褲,領帶系得十分鬆弛,顯然是剛從財政司出來,看起來有些疲倦。他一手夾著香菸,一手插在西服褲兜裡,好像低頭思索著什麼,半晌也不吸上一口,只任憑輕細的煙霧遮上眉眼。

直到聶昭走到身前,他才霍然醒神,似被她嚇了一跳。

“琢磨什麼虧心事兒呢?”

宋方州罕見地未曾反唇相譏,只是將那支尚未吸完的香菸往水坑裡一扔,抬頭看她,“等你半天了。”

聶昭往蔣公館的方向一指,“進來坐?”

宋方州搖頭,“不了,我找你說幾句話就走。”

見他神色鄭重,聶昭也沒有多話,二人就那麼沿著街道上的夕陽行下去。

宋方州率先開口,“我要去一趟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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