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照片出自一名記者之手。此人落魄多年,今朝見到明光與李昆展起了爭執,便攜此物登門,想要高價賣給明光。”
“有些年頭了啊,這相紙都發黃了。”
“十二年前的照片。”
“沒用啊,你別說是十二年前,就是眼下,他李昆展要做個女人又有什麼打緊?”
“若是尋常女人,那記者也不至於煞費苦心地翻出十幾年前的相片了。這女人大有來頭,此事若真宣揚出去,保準能讓李昆展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什麼女人啊?”宋方州再度翻開相片來看,但見個女孩一絲不掛地被李昆展捆著手腕吊在房中,似已奄奄一息。那是個體型清瘦的女孩,個頭高挑,十五六歲的模樣。相片擱了太久,早已失真,他看了多遍也看不清楚面容,只瞧得見女孩身上的斑斑血跡。
只聽陳雪堂道,“你可知,南洋商會蔣老先生的六十大壽為何不請外賓?”
宋方州目光一變,臉色霎時白了,可那人的聲音卻仍在繼續,“這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蔣鳳鳴失散多年的女兒,現已認祖歸宗。”
來不及對陳雪堂回應什麼,宋方州已大步行到了窗前,但見夜雨淅瀝,一柄黑傘,儘管傘下的身影看不真切,可僅看那挺拔姿態也可以想見她赤誠明豔的臉。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的目光,那女子略一仰頭,宋方州立即閃身到窗簾後頭,胸口不斷地起伏,指間已將那相片攥入掌心——
他回眸看向陳雪堂,話語問得極輕,“此女,真是蔣家小姐麼?”
“你在哈爾濱不是手眼通天麼,自己去查便是。”
“還有沒有底片?”
“有一張,尚在明光手中。”
“將底片一併交給我,你要我做的事,我明白。”
陳雪堂眸光一聚,“你明白?”
宋方州點頭,唇間吐出乾淨的三字,“共進會。”
?
聽到腳步聲近前,聶昭下意識躲到牆壁後頭,右手尋上風衣裡頭的手槍,未及將槍舉起,那人的聲音便已響起,“是我。”
聶昭長舒一口氣。
宋方州從巷口行出,徑直將她的雨傘接到手裡,輕輕地問,“不是讓你在車裡等我麼?雨這麼大,也不嫌冷。”
他極少會用這樣溫柔的語聲同她講話。
她向他周身打量一遍,見他無恙,隨即傾過身子將他一擁,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肩背——
“幹什麼?”宋方州一動也不動,僵僵舉著雨傘,受寵若驚似的笑道,“人都說患難見真情,但也不至於這麼立竿見影吧?”
聶昭不理會他的調笑,只裹緊了他的背,語聲是極度平靜的,“你出來前兩分鐘,有兩個人提早出來,現在埋伏在你停車的那條巷子裡。兩個人都是男子,都有槍,是不是陳雪堂的人?”
宋方州默然去聽,控制著雨傘微微傾斜,擋住他另一隻拂開她風衣的手,無聲從她腰間取出一把手槍——
進入陳雪堂的別館前,是經過了衛兵搜身的。想來那兩名殺手也是如此想法,試圖趁著他剛剛出來顧不上取槍,一擊必殺。
“那兩人見到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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