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總之絕不能讓這兩個人活著離開南——”
男子的話語被一聲巨響打斷!
隨那一聲槍響,宋方州猛然將聶昭攔腰一圈,重重撲到車內!強勁的慣力下,她摔得周身劇痛,唯獨腦後一片溫軟,原是他將手掌環在了那裡。
他發上的雨水滴落,模糊了她的眼。
來不及看清眼前一切,他已起身,她亦匆匆伸手去尋手槍。咔噠一聲金屬的響,他二人已同時上膛,子彈齊齊射出,分別打中那兩名男子的後腰與小腿!
“宋方州!你忘恩負義,李老闆對你恩同再造,你卻設局坑害,你不得好死!”
那兩人失去了行動能力,癱倒在地上痙攣著,卻還拼盡最後的氣力嘶吼。宋聶二人大步上前,聶昭這才看清,那其中一人她是認識的,正是李公館的管家,也就是當日揚言要直接衝到司令部將李昆展救出來的人!
此人為何會出現在南京?
他方才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來不及思考,那人已將視線投向了她,大笑道,“狗男女,臭婊子,早就是李老闆涮夠的貨色,你還——”
槍聲適時響起!
宋方州一把奪過聶昭手裡的槍,兩手雙槍齊開,一連打沒了子彈才終於罷休,竟將那兩人打成了篩子一般!
震耳的槍聲裡,聶昭只覺得耳際嗡鳴作響,不知過去多久才將視線從那兩具屍首上移開,試探著問,“他,他方才說什麼?”
宋方州怔怔看她,語聲是從未有過的沙啞,“雨太大了,我沒聽清。”
聶昭還要再問,宋方州卻已將她的手拉住,道一句“先走”。她愣愣跟著他轉身,行出兩步卻見他一個踉蹌,她這才發現,二人掌間的雨水已盡是鮮紅……
第21章 有時盡21
21
宋方州不同意去醫院,也不同意找一間旅店安頓,執意連夜回滬。
聶昭明白他的顧慮:倘若有人在這個當口發現他受了槍傷,那陳雪堂可就撇不清關係了。好在,他只傷在手臂,又是不需要動手術的貫穿傷,聶昭從前在警局學習過外傷處理,也就依了他的意思。
尋了處妥當地點將車停穩,聶昭便下車,去置辦繃帶與酒精一類的包紮物品。回來見他倚靠在車座上,閉著眼,眉間深深皺起,也不知是傷口疼痛還是專注思索著什麼。
她沒有喚他,只自顧動手,去脫他的外套。
他睜眼看她,也沒說話,就那麼任憑她擺弄。
早先發現他手臂有傷時,她第一時間便用手帕緊緊將他傷處纏裹了一週,也算勉強止了血。眼下有了繃帶,她立即就將那手帕拆了,轉而清洗傷口、擦拭周遭,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纏裹繃帶,也不問他痛與不痛。
她的動作並不輕柔,卻是嫻熟而利落的,處理傷口時始終面沉如水,就像一名從醫多年的護士處理著陌生的傷患。
人都說關心則亂,如今她半分慌張也沒有,想來是不怎麼在意他了。宋方州靜靜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卻沒有過多的心思停留在這些情愛上頭,眼中心中皆被那張照片投下的陰影籠罩著,驚起揪心的痛。
那個豆蔻年華的少女,當真是她麼?
她是那麼一個明豔、豁朗、甚至兇悍的女子。他記得他們初見的情景,她一次次被那些混小子推倒在地,連起身都踉踉蹌蹌的,卻是一步不退,掌下生風;他記得那個馬爾斯西餐廳的夜晚,悠揚旋律終結,她昂首朝他走來。他甚至記得她邁出每一步時的眼神,既有凌厲英氣,又有女子嫵媚,又或者說,是一種獨屬於聶昭的嫵媚,令他一見不忘。
回滬以後,不是未曾調查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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