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盡【完結+番外】》第50頁 我就說(1)

作者:古月阿酒·1個月前

“我就說,你跟著她學不著什麼好事兒。”

“可這回我賭贏了呀?”

“你怎麼就敢賭,宋方州不是漢奸?”

“我賭的,倒並非是他忠肝赤膽。”聶昭頓了一頓,轉眸直視聶徵夷,語聲不疾不徐,卻十足堅定,“我只是篤定,他愛我,不捨得真要了我性命。”

那話語從女子口中道出,半分扭捏也沒有,唯餘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欣喜與爛漫。

可他聽來卻揪心——

就在三個月前,甚至是在這同一張長椅上,有人氣急敗壞地將他找來,也如她這般翹著二郎腿道,“這任務誰愛幹誰幹吧,我幹不了了!你那閨女死活不相信我是漢奸,犟得像頭驢,你倒是說說計劃還怎麼開展?”

“不會吧?”

“怎麼不會?”

“我看你很像漢奸啊!”

“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風涼話?我看要不這樣,這戲別指著我一個人演,你找機會跟她見上一面,就說,你已經調查清楚,我確實就是個漢奸!”

“她要是不聽呢?她現在一心撲在你身上,我找她說你壞話,她都容易罵我!”

“不可能,你說話她肯定聽,她就是不聽蔣中正的也不可能不聽你的!只要你肯開口,放心吧,她沒那麼愛我!”

憶及當日話語,聶徵夷苦苦一笑——

這兩個人,他賭她不愛,她賭他深愛,一場謀局下來,兩者竟皆成了贏家。

長嘆一聲,他拍拍聶昭的肩膀,由衷道,“丫頭,你別怪他瞞你。日本人耳目眾多,就連趙群漪都是津田良二的人,他真沒法兒跟你說實話。他怕你得知了真相,行事便有所避忌,演砸了這場苦肉降曹的戲。最要緊的是,你對他的敵意,也是這場戲裡至關重要的內容。”

聽了這段話,聶昭算是徹底篤定下來了。

這一局謀算,她半分也未曾料錯——

一切都要從昆展煙土公司與日本人合作一事說起。

作為李昆展與津田良二的介紹人,宋方州當然知道,這二人起初經營的是煙土生意,漸漸卻演變成了鴉片走私的交易。

禁鴉片始自清政府。清政府規定,洋船進入中國海港,船上不得攜帶鴉片,開煙館者議絞、販賣者充軍、吸食者杖徒。然而,李昆展利用的卻是英法租界,因是洋人管轄區,中國法律鞭長莫及,只需同洋人利益均沾即可。

無可奈何,宋方州便動了取代李昆展的心思。

指使梁畫玉挑起陳明光與李昆展的矛盾便是他計劃的第一步。此後諸般計策,目的皆是為了扳倒李昆展,接手他的貿易公司,從而一步步瓦解與日本人之間的走私勾連。

可就在此時,冒然恢復的“中華共進會”徹底打破了他的計劃——今年三月,民國政府正式做出了“疏俄親日”的決定,共進會開始大肆捕殺共產黨人,李昆展這條親日的走私線路便再無人干預得了!甚至,津田良二已不屑偽裝,公然對身處要職的宋方州丟擲欖枝,以李昆展的身敗名裂為禮,邀請他成為新的合作伙伴。

宋方州明白,現如今,即使他成功取代了李昆展、將犯罪證據公之於眾也沒用了。因為此事牽涉太廣,政府中共享利益之人也太多,上頭根本就不會處置。

既然如此,他便逼迫上頭來處置——

以陳雪堂總綰淞滬兵符的勢力,以宋方州在政商兩界舉足輕重的地位,還有什麼,比這二人各執一詞的撲朔案情噱頭更大?比一日內全然相悖的兩篇報道更搶眼?還有什麼,比牽涉了南洋商會大千金的三角戀情更誘人?

當全上海的目光俱都齊聚過來以後,“武裝運煙”四字才能真正彰顯出撼動人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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