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妹就幫忙,我走了。”聶昭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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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剛回北方不大適應,聶昭今日有些傷風,回到住處便覺頭腦發沉,往床邊一倚便睡著了。
她是鮮少有夢的人,這一回卻做了個夢,夢裡無比真實。
那是民國五年的醉雨話嬋。
倒春寒的季節裡,冷雨如冰,最難將歇。少女狼狽地蜷在床上,身上裹著棉被,臉上敷著紗布,依舊不難看出唇角的紅腫,脖頸處也有深深的淤青。
一聲氣笛響過,緊接著便是大門被推開的巨響。明黃光亮從門外灑進,那麼亮,亮得少女睜不開眼睛,可僅憑腳步她也認得出來人是誰。
她嘗試著睜眼,隔了屏風去望,見那人挺拔的身影,高遠如一座山,遠遠將她籠罩。她屏息,明知是幻象,卻生怕醒來。
不對——
他今日這身行頭是她從未見過的,那就一定不是她的幻想。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戎裝,綬帶織金,配槍腰側,肩頭勳章燦亮,昭示著他煊赫的戰功。
這本該是神采奕奕的一個人,可他的神情竟是那麼蕭索,眼裡全是驚痛。
那一刻她怕了,她害怕見到這樣的聶徵夷。這神情哪該屬於他?定是她的不堪髒了他的眼……
她極力想轉過身去,他卻已一步步地走近,蹲下身來,於床畔輕輕地問她,“丫頭,跟我走嗎?”
依舊是舊時那句話。
他抬手撫摸她鬢邊的發,再添一句,“往後,我走到哪兒都帶上你,不讓你受委屈。”
少女終於直視了他,笑起來,笑得泣不成聲。
那日她終於應了他,也記住了他那句話。
然而——
聶徵夷,你不是說走到哪兒都要帶上她麼?今日卻怎麼將她拋下,不辭而別……
淚水朦朧中,模糊聽得敲門聲響。聶昭猛然起身,這才驚覺一夢太長,窗外已是晚霞滿天了。
在床上又呆坐了一會兒,她才終於醒神,披上外衣去開門,原是刑一處的付姐過來了。
“曉會說你病了,我還以為你是假裝的,這怎麼真病了?”
望著聶昭蒼白的臉,微紅的眼,付姐關切問著,一邊邁進門來。
聶昭沒所謂地道一聲“我就是累了”,示意付姐隨便坐,卻見付姐從手袋中取出個方形小罐,笑著對她道,“這是咱們新處長叫我帶給你的,是他從上海老家專程帶過來的,分給咱們大家夥兒。你別說,這位處長倒真和善,看來往後的日子應該好過!”
“什麼東西啊?”
“是上海那邊的糕點,我下午嚐了一塊,軟軟甜甜可好吃了!處長真是細心,怕路上放得乾燥了,還特地用報紙裹了好幾層呢!”
“是嗎。”
聶昭壓根沒興趣,只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無奈付姐熱心,一個勁兒地叫她快開啟嚐嚐,她只好勉為其難地接過來,隨手拆了外頭裹著的報紙,目光卻是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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