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盡【完結+番外】》第30頁 碩士畢業回國的宋方州(2)

作者:古月阿酒·1個月前

望他眼底驚痛,聶昭心裡也疼起來——

不為那樁十二年前的舊事,而是為她今時今日的辜負。

回想當日在哈爾濱,當她看到那則報道,她竟第一時間便將矛頭指向了宋方州,認為是他出賣,是他利用。

原來,她從未真正信任過他。

可他呢?直到眼下還在想方設法地保護,編出那些理由,佯裝著不經意的隨性……

聶昭不自覺就抬起雙臂,環住宋方州的腰身,即使肩膀傳來劇烈的痛,卻還是一分分地收緊。

她忽然想,當日是她誤會,僅憑一張報紙便認定一切。那今日呢?陳雪堂的話,遊行工人的話,他們說的那個漢奸,國賊,當真是他嗎?

如果連她也不信任他,這世上還有人會信任他嗎?

興許是感受到了聶昭的顫抖,宋方州低頭,吻一吻她的頭髮,聲音輕柔,語態卻分外凝重,“你受過的委屈,我一分也不會忘,聶昭你放心,李昆展的命我要定了。”

第28章 有時盡28

28

往後的幾日,聶昭始終住在華懋飯店。

顧念她有傷未愈,走路也不方便,宋方州便說派自己的秘書過來照應,聶昭卻拒絕了。

眼下整個上海灘都是兵荒馬亂的,財政司必定更是一團亂麻,人家秘書小姐自己也有工作,哪裡分得出心思照料她?

無法,宋方州只能請了蔣公館的女傭阿芳過來。

聶昭這才知道,原來蔣邱文前番出海始終未歸,阿芳說這是常事,倒不必掛念。溫明漱來過一次。聶昭見她行色匆匆,知道公司最近事務繁忙,一時又愧疚起來,覺得自己無端給人添了不少麻煩。她囑咐溫明漱,千萬不要將她受傷的事告訴蔣鳳鳴,免得老人著急。

白日里,便是阿芳照顧聶昭起居,幫她換藥,輔助醫生幫她打消炎針。聶昭從沒被什麼人如此照料過,感激不盡之餘,卻還是有兩件事不得不託她幫忙。一是往哈爾濱發一封電報,向薛夢眉報個平安,二是託阿芳到石庫門的一間舊倉庫去,尋一個名叫沈東城的報童。

然而,阿芳前前後後去了三回,不僅沈東城的蹤影沒尋到,她早先藏好的錢也是一分沒尋到。

這也是聶昭早有預料的:這小子那麼雞賊,明知有大人物從倉庫帶走了她,他才不會繼續留在那個是非之地呢,肯定早就卷錢跑路了!

原想著,如果尋得到他,便讓阿芳將他帶回蔣公館去,隨便安排些什麼差事都好,總也算有個著落,如今卻只能祝福他一切平安了。

宋方州一般是臨夜才過來,陪她一同用些夜宵,便開始處理白日未處理完的公文。有時留宿,有時吃個飯匆匆又走,留宿便是和衣睡在套間外室,從未有過僭越。

關於政事,他倒不避諱她,文書函件一概公開給她看,偶爾也向她詢問建議。只是,每每都是點到為止,差事完畢便收工大吉,她想再往深處問問他本人的想法與態度,他便會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

此外,關於當日為何會有日本人想劫持聶昭、以及聶昭為何會出現在陳雪堂的公館門前,宋方州更是隻字不提,彷彿早已忘記此事。

“他也曾一腔熱血,激揚文字……”

想起陳雪堂口中的那個宋方州,聶昭感覺心裡憋悶得厲害,鬱郁難以釋懷。她覺得,現在的宋方州就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給封存起來了,誰也看不透他,她也一樣。

或許,他只是失望了,厭倦了,再不願對這片土地付出真心;又或許,他真如陳雪堂說得那般,早已淪為賣國求榮之徒……

不論如何,她不會輕易聽信任何人對他的褒貶。他的是非、善惡、黑白,她自有她的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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