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疤痕,是當年被李昆展凌辱時留下的。她從未與他正面談及過那件事,可她知道,他一切都懂。
她任憑他將她的一條腿蜷起,就這樣以一種極不雅觀的姿態坐在他面前,也將那道疤痕展現地淋漓盡致。他傾身兩分,低頭吻上她的膝蓋,再至腿內,分分寸寸帶著無限的愛憐。
她身子一顫,閉上眼,眼淚再度湧出——
“我要能早些認識你,就好了。”
他的聲音是顫抖的,竟那樣哀傷。
她這才猛然發覺,相識這麼久以來,始終都是他在顧念著她的過往,試圖將她保護在他所能給予的新天地中。而她,卻極少顧念過,他曾經歷了些什麼——
本是名臣門楣的人傑,自有一番坦蕩前路,卻因父親晚年起義落敗,家道就此中落,年紀輕輕便看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北大畢業之後,他也曾赤心救國。然而,一篇篇針砭時弊的文章寫下去,換來的卻是當局者的打壓,掌權者的迫害,萬千同胞的不解。
萬念俱灰時,是日本人找到了他,給了他一切。
捫心自問,她也曾落難離亂,倘若當年救她的人不是聶徵夷,而是個日本人呢?同樣資助她去國外留學,欣賞她的才幹,給予她一展身手的機會,她是否……
“待此事風波過去,我便照你說的,逐步從日本人的勢力中抽身出來,不再為他們做事。”
宋方州驀然開口,打斷了聶昭的思緒。
她定了定神,神情已化作淡漠,利落地問他,“當真麼?”
“當真。”
“我不信你。”她轉過身子,咄咄目光直視他的眼,卻見他漫不經心地一笑,“怎麼,你也要我朝自己開一槍,向你證明我的決心麼?”
“開槍的事兒有我呢,我槍法比你準。”
聶昭說著,一手纏住他的脖頸,另一手指尖從他胸膛輕撫而上,最終停留在他胸骨處。
隔著紗布,她按上去——
他痛得喘息起來,周身冷汗盡出,卻是不躲不閃,就那麼迎著她的目光,任憑她指尖的力道一分分加重。
她的聲音冰冷而乾脆,“宋方州,你聽好了,我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倘若到時再被我看到你與日本人不清不楚,我親手要了你的命。”
他深深望她,斜飛入鬢的眉,於額間蹙起一道深痕,開口唯餘一個“好”字。
她的眼淚落下,和著他傷口滲出的血,一同墜到他的掌心。她指尖收了力,待要放手,卻已被他拉住手腕,一把拖入懷抱——
他雄健的身軀壓下來,將二人的軀體緊密貼合到一處。血淚生香之間,他們的每一寸肌膚都燃起烈焰,情慾如山火迸流……
?
與此同時,上海新聞社二層的編輯室裡,依舊燈火通明。時政主編蔡畢舟打了個哈欠,趕在天亮前整理好最後一篇記者投來的文稿,正待關燈鎖門,電話卻忽然響起。
猶豫再三,蔡畢舟到底還是將電話接起,神情卻跟隨話筒裡的聲音漸漸呆滯——
今夜,數名不明身份之徒混入第一監獄所,已將李昆展劫走!
第33章 有時盡33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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