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州大步上前,俯身將她扶到懷裡,這才感覺那女子渾身綿軟得厲害,後背已被汗水浸溼,臉色也是蒼白的,根本就不像是醉酒跡象!
一瞬間耳際轟隆,似一塊巨石猛然撞上心口,不斷傳來重重錘擊的迴響——
“怎麼了,你怎麼了?”
他連聲去問,已然抑制不住聲音的顫抖。
聶昭聽在耳中,分明一切都是清晰的,卻偏就張不開口,甚至連動一動指尖的力氣也沒有了。
宋方州徹底慌了神,猛地將她攔腰抱起,轉身衝出房門,打算連夜開車去醫院。聶昭想要阻攔,幾番開口卻只能發出急促的喘息聲,便用盡全身氣力抓住他的襯衫,狠狠地攥住——
宋方州暗覺不對,見她往日紅潤的嘴唇已白得發青,雙眼緊緊盯著他,嘴唇不斷髮顫,顯然有話要說。他抱緊她,將臉頰湊到她唇邊,果真聽到極輕的一語,“梁……玉……”
“梁畫玉?”
聶昭眼神一亮,手上的力道也加重兩分。
宋方州跟著駐足,直視聶昭那灼然的目光,極力使自己冷靜下去,剎那間便洞悉了她的意思——
回想今日席間,每名賓客的名牌早已擺到了桌上,宴前的酒是侍者依次上的,聶昭喝了他的那杯,而他所坐的位子,原本正該是梁畫玉的!
有人想對梁畫玉不利!
而這個人,顯然就不是同在席中的人!
一個隱約的名字浮上心頭,宋方州卻來不及確認,只想起梁畫玉與陳明光今日拌了嘴,梁畫玉連一句話也不肯對陳明光講,恐怕是更不會允許他相送,眼下應是孤身一人……
一念及此,宋方州更覺心神凜凜,只聽聶昭吃力地道,“救……去救……她……”
“去救什麼救,你現在這模樣我他媽去救誰!”宋方州臉色鐵青地斥罵一句,再顧不得任何風度,一腳便將房門踢開,卻被她緊緊攥住手腕——
低頭看她,但見那雙已然失神的眼,卻還焦灼而艱難地盯著他,似是央求一般。
心頭驀地揪起,宋方州再也邁不開腳步,只氣急敗壞地罵了句“媽的”,隨即將她撂到沙發上,深深沉下一口氣。
他回身拿起電話,不知撥到了何處去,開口卻十分不客氣,“找陳雪堂聽電話!”
昏沉裡聽到這一句,心中大石總算落地。聶昭終於放棄了掙扎,就那麼閉上眼,任憑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吞沒……
?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細淡天光從長窗照進來,將一個孤寂的影子投在地上。隔著病房門上的細細長窗,宋方州默然望著那沉睡的女子,彷彿望得失了神,良久也未曾眨一下眼。
走廊的大門忽然開啟,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近前,伴隨聶徵夷沙啞的聲音,“她如何了?”
“沒事了。”宋方州回身看他一眼,顯然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一邊示意他往走廊深處走。
聶徵夷駐足門前,隔著門窗匆匆望得聶昭一眼,不敢停留,隨即跟上宋方州,聽他繼續道,“醫生已斷定那藥物無礙,只是會暫時性地干擾神經,令人休克暈厥,昏睡12個小時以後她便會自然甦醒。”
“那就好。”聶徵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那男子神容憔悴,眼裡盡是紅紅血絲,全然不復往日丰神,顯然是整夜未眠了。
沉吟片刻,他不由就開了口,“不是都說沒事兒了麼?你也是重傷初愈,經不起這般苦熬,該休息得休息。”
宋方州“嗯”了一聲,眼神低低垂在地面上,目光平靜,近乎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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