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顧華奇,既然掌握著相當機密的情報,共黨那邊勢必會派人進行暗殺吧?”
“陳總長沒聽說麼?已經有人出手了!不過這姓顧的也真命大,沒死成!”
“丁廳長可知,那刺客是什麼人?”
“那沒聽說!總歸嘛,刺殺這種事情,一番不成也就沒有二番了,南京方面保準會對顧華奇加緊看守,這些共黨但凡有些頭腦,應該就不會再出手了,你說是吧?”
聶昭心頭一跳,見陳雪堂也是眸光微聚,那人卻已轉開了話鋒,大手一揮道,“罷罷罷,共黨怎麼鬧,上頭怎麼管,這些還輪不到你我操心!小弟顧慮的是,此番上頭肅查共黨分子,整個南方政壇大換血,搞得是亂糟糟一大片,許多工作都不好開展了!陳總長啊,小弟初來乍到,還請陳總長往後提點著些,務必叫這上海灘安安生生的才好,絕不能叫外人鑽了空子!”
陳雪堂朗然一笑,“就是這話了,咱們都存此志,同心共濟,腳下的土地便守得住。”
分明是泛泛的話,陳雪堂道來卻別具堅定,自有一番慨然風骨。片刻無聲,隨即一道清晰的掌聲自身後響起——
聶昭回首,見那撫掌之人竟是津田良二!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代表日本商會麼?
一瞬間,那場碼頭的爆炸再度浮現腦海,聶昭下意識打開了手包,攥住裡頭的手槍,卻被另一隻手按住——
“津田先生。”陳雪堂的聲音十足沉穩,手上無聲使力,似告誡著聶昭莫要輕舉妄動。聶昭這才冷靜下來,見津田良二緩步走近,一團和氣地衝她笑道,“陳夫人,許久不見了。”
聶昭冷笑,“久麼?”
津田良二的笑容一僵,丁存良已接過話來,“津田先生代表盛霖公司出席,丁某這晚宴實在是蓬蓽生輝呀!”
“在下今日只是以個人名義拜訪,想問問丁廳長,前日委託您調查的案子進展如何。”
“案子進展……這個這個,案子還在調查中!不過已經有了一些眉目!津田先生這邊請——”說著,丁存良已躬身引了津田良二往前走,行到一間旋梯底下的包廂門口,又回身笑對陳雪堂道,“陳總長也請吧!這案子,丁某還需要陳夫人協助一二!”
“這人兩面三刀的,好像有病。”聶昭低聲對陳雪堂唸叨一句,感覺他用指尖在她掌心描了“龍華”二字,心思瞬間澄明,隨即跟著侍女行進包廂。
待侍女沏好了茶,津田良二端起茶盞小呷一口,將瓷蓋輕釦了扣,抬眼看看丁存良,後者立即開口,“啊,是這樣。津田先生曾委託鄙人調查一起人口失蹤案,說是盛霖公司的員工,一共六人,在半月前突然失蹤,至今下落不明。鄙人接到報案後立即展開調查,警員走訪到龍華鎮,說是有人在那裡見過這幾個人,還見過……”
話音一頓,丁存良轉眸看向聶昭,有些為難地笑道,“還見過,陳夫人。”
聶昭略一揚眉,從容應答,“龍華麼?失蹤案我不曉得,不過,近日我的確是去過一回龍華的,唔……大抵還真是半月前。”
說著,她側眸望一眼陳雪堂,似在跟他確認著時日。後者點點頭,接過話來,“家父早年在龍華有一處私宅,前些日子,舍妹曾帶著家母與小女回老宅遊玩,萬儀正是去探望。”
丁存良又問,“陳夫人當時可有在鎮上發覺什麼異常?”
“沒有異常。”
“可疑的人物,有沒有?”
“唔……沒留意到什麼可疑人物。”
丁存良又拿出一張相片,用手指點點,“也沒有見過這幾個人?”
相片上是並排的六人屍體,尚未如何腐爛,依稀可見面容。
聶昭面上有明顯的驚駭,像是被嚇到了,立即攥緊陳雪堂的手臂,“這些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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