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盡【完結+番外】》第68頁 小來小去的外傷聶昭還應付得了(1)

作者:古月阿酒·1個月前

小來小去的外傷聶昭還應付得了,可面對聶徵夷如今這樣的狀況,她實在束手無策,又不敢輕易去請大夫。除了清創,她就只能從小診所裡買些消炎藥劑,嘗試著為他打吊針。然而,也不知是哪裡出了岔子,如今已經過去兩日,聶徵夷依舊高燒不退,傷口也全然不見癒合的跡象。

眼下已是後半夜了,聶昭端了藥盞坐在聶徵夷床畔,滾燙藥汁灼得手指通紅,她卻恍若不覺疼痛似的,就那麼愣愣地盯著他蒼白的臉。習慣了那個銅牆鐵壁一般的存在,習慣了接受他的保護與捍衛,可原來他也會受傷,也會老去……

忽聽他迷迷糊糊開了口,呢喃了一句,像是什麼“香”。

是想吃些什麼嗎?

病裡若覺飢餓,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情!

“你說什麼?”聶昭立時將藥盞往邊上一撂,傾過身子凝神去聽,直到聶徵夷重複了多回,才令她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相宜”。

她原本彎腰弓著身子,此刻聽清了這兩個字,心裡也說不上什麼滋味,只彷彿心跳慢了一拍,整個人都遲滯了,過了好半天才慢慢地直起腰來。

這麼多年了,除非她追問得緊,他才勉強願意講兩句相宜的事,平時是一個字也不提的。那二字如此遙遠,如此生疏,她幾乎就要忘了這麼一個人,而今又被他喚出……

恐懼驟然席捲了心頭,聶昭不敢設想這意味著什麼,只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感受他滾燙指間的顫抖,一時間百般為難——

再這樣拖下去,就是不暴露行蹤,老聶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橫豎也是兇險,與其聽天由命,不如放手一搏!

來不及等到天亮,聶昭便離開旅店,請了一位大夫上門。

不出所料,老聶的傷勢之所以突然惡化,實際是因為這一槍勾起了一處他同在右胸的舊傷。大夫說,那處舊傷少說也有三十年了,當年傷到了內臟,年輕時不覺要緊,上了年歲才洞見癥結。

這種狀況,只靠她注射普通的消炎藥又哪裡管用?聶昭忽然慶幸,還好她當機立斷請了大夫過來,哪怕會走漏風聲,至少也暫時保住了聶徵夷的性命。

三十年前的舊傷麼?她隱約覺得,這傷興許與相宜有關,此刻卻無暇多想,只匆匆與大夫商量了兩句,隨即同意大夫用藥。

待到大夫為他插上吊針,天已大亮。

眼看藥瓶懸在床頭,藥劑一滴滴地漏下,聶昭送走了大夫便再度出門,尋了家龍華鎮內最大的當鋪,將那支宋方州留下的鋼筆當了。

?

一直到兩日後的清晨,聶徵夷的體溫才終於恢復了正常,臉色也緩和過來,不再那麼蒼白了。

此刻的房間裡,晨光破窗灑入,靜悄悄的,只有樹枝搖曳的簌簌聲和著枝頭鳥兒的脆鳴。聶徵夷沉沉地喘了聲,似醒非醒睜開眼來,見枕畔亮著一盞柔暗的燈,照在聶昭臉上。

她雙目閉著,呼吸很是勻實,睡得極沉。晨風吹進來,她散落在臉頰邊的鬢髮隨之揚起幾絲,露出那張白皙的面龐。有那麼一剎那的恍惚,竟令他錯覺見到了陳相宜。

還是相宜好啊,永遠留在了那個光潔美麗的年歲,不像他,已經是個一把年紀的老頭子了。他日相會,她會不會厭煩他,嫌棄他?會不會認不出他……

挺嚴峻的一個問題啊,他得想想法子。

聶徵夷怔怔地出了一會神,沒捨得喚醒聶昭,只微微抬起手,似想撫摸她的臉頰,卻又頓在了半空。

這動作仍是驚醒了她。

“老聶?怎麼了?”聶昭忽地睜眼,立即挺直了身子,聶徵夷卻只是笑了一笑,“沒事兒。”

彷彿這才真正意識到聶徵夷甦醒過來了,她眼裡霎時湧出淚來,一連哽咽了兩句“你嚇死我了”,竟就那麼伏在他身上哭起來。

聶徵夷躺在床上翻了個白眼,神情說不清是氣是笑,“我真服了,你就不問問我渴不渴,餓不餓,你哭個什麼勁呢你?”

“我,我煮了稀飯,你等等!”聶昭抬頭擦乾了臉上的眼淚,立即起身去取早已備好的稀飯,卻見那人自己拄著胳膊坐了起來,嘰嘰歪歪地念叨,“繃帶綁這麼緊,這丫頭沒準是特務,想勒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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