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在“有一個人”幾字上加重了語氣,聽得聶昭心下一凜——
將她擒在手中,卻不指望能從她口中得知?
澄清報道……
他要何人去澄清……
聶昭心中有剎那的迷茫,忽而回過神來,愕然抬眸——她的目光掃過自己半身的血汙,隨即哀哀地望住上白石真徹,蒼白臉頰浮現無措的潮紅,聲音已是抑制不住的顫抖,“讓我……讓我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再見他……我求你!”
?
一架東京飛往上海的飛機在黃昏時分降落。
難得今日沒有下雨,空氣也還是溼濛濛的。上白石真徹將汽車停靠到機場邊上,卻沒有下車,只那麼面無神情地坐著。一名身穿黑色長裙的女子從副駕駛位下來,側身倚靠著車身靜立,纖長手臂端起一支香菸來吸,那姿態就宛如一支風中的黑玫瑰。
很快,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來。
“不是說五點鐘就到嗎?遲了將近一個鐘頭啊。”上白石真徹下車,接過宋方州的行李放入汽車後備箱,隨即攬了攬身側女子的肩膀,“這位便是川島小姐了,你始終吵著要見的人。”
川島月和微笑,“周先生,您好。”
“哦?川島小姐果然美麗。”宋方州伸手與川島月和相握,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短促的一瞬,待要上車,卻又問,“川島小姐去過哈爾濱麼?”
“沒有,有事情麼?”
“啊,沒事,隨口問問。”宋方州一笑,拉開車門上了車,似這才想起上白石真徹早先那句詢問,“你還嫌我遲 !上海這不是始終在下雨麼?好容易見個晴天,我能過來便算燒高香了!”
“我是急著有好事情告訴你。”
“嗯?”
“先說正事吧,東京最近情況如何?”
“哦,沒大事情。”
“中國東北那邊呢?”
“這個興許要難辦。”宋方州微一蹙眉,從後座坐直兩分,臉色沉肅下去,“原本事態十分順利,有朝鮮人衝在前頭給咱們當槍使,一切輿論都是有利於這邊的,結果也不知道那個天殺的朝鮮人搭錯了哪根筋,竟又重新登了篇報道!你在上海應該也看到訊息了吧?這一下可好,輿論全倒了,我看白川將軍的計劃只能往後放放了。”
上白石真徹笑了一笑,“也沒那麼嚴重,我已經想到法子解決此事了。”
宋方州神容微變,“什麼法子?”
“這個倒不急說。”上白石從後視鏡望了宋方州一眼,又將視線投向副駕駛位的女子,幽深眼裡漸漸浮現出笑意,“今日給你接風,先不談這些傷腦筋的事。”
宋方州緘默一刻,便也只是點頭,伸手解開一顆襯衫領釦,重又露出漫不經心的灑脫,“打算去哪兒給我接風啊?”
“已經安排好了,還安排了一樣禮物送你,你保準喜歡。”
“什麼禮物?”
“你今日怎麼這樣囉嗦?既是禮物,先說了可就沒勁了。”
“行吧,我累了,先睡一下。”宋方州也跟著一笑,索性仰頭倚到後座,悠閒地閉上眼,掌下卻已被冷汗浸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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