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個月。”謝蘊也顧不得守君臣規矩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這些。你放心,那邊一切都好,我們做得隱秘,速度也快,已經進山了,就是掩瞞傷亡廢了些功夫,蘇聆兮的注意力而今也不在我那。”
“這事,我無論如何也幫你做成。”
周自恆用力拍拍他的肩。
“來的路上,我聽兩位長史說,那些東西來找過你?”說到這兒,謝蘊壓低了聲音,眼睛警惕地盯著窗外,“是不是那些東西逼你不成,下了陰招。”
與周自恆的猜測不謀而合。
他給了好友一個眼神,摩挲著手腕道:“異常就是從妖邪頻頻出現開始的,叫人沒法不往這方面想。人都有求生之能,我若只有三月好活,還顧得上什麼?它們說什麼便是什麼,而一但我接受了妖邪的東西,就再無回頭之路了。”
在蘇聆兮嘴裡,周自恆就不是個好東西,但再不好的東西,都不願與妖邪沆瀣一氣。
“除了它們,我實在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他身子不好,連王府大門都出得少,還有誰有這樣的能耐自由出入王府,給他下無解催命之物呢。
“不瞞你說,這幾日我一直在想此事,唯一想不明白的是:我身負龍脈,龍脈對妖邪分外敏感,它們尚在百米之外,我便能察覺到。王府裡還佈置了法陣,鐫刻有鎮國印印記,同樣是克妖邪之物,它們是如何悄無聲息潛進來,在我身上下東西的。”
“如此相斥之物,龍脈當時便會發出預警。”
他周圍也有人保護。
自己更是警覺。
可愣是連個傷口都沒找到。
現在並非追究原因的時候,如何解決難題才是要緊事。
謝蘊在屋裡踱步兩圈,又至周自恆近前,聲音越發低下來:“可如此一來,我們除了答應,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王爺,您是如何打算的。”
“是啊,也沒有別的路了。”周自恆站起來,咳了幾聲,看著窗外枝繁葉茂的枇杷樹,上面已經結了果子,一串串青裡帶黃,喜人得緊,他道:“也只能是兵行險招了。”
不愧是從小到大的摯友,謝蘊只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忍住驚色,問:“你是要假意答應他們,在中間周旋?這太危險了!”
一但被發現,以妖邪的性情,是決計不會管你朝廷啊,王爺的。
“還記得從前你我偷看的皇家秘辛嗎,我父皇在時,與浮玉一起處理過一樁大案。案由十二巫督辦,查的是人間勢力與浮玉內勢力聯絡,砸錢砸人不顧一切地想要擁有以人類之身,擁有與浮玉一樣悠久的壽命。有人認為浮玉長壽,是因他們的本源與靈力,而只要他們有了這兩樣東西,就能實現目的,因此有了諸多受害者。”
“人想要長壽,得變成浮玉的巫。妖讓人繼續活下去的方法是什麼,這並不難猜。”
是讓人成為妖。成為它們的同類,可比結成同盟靠譜太多。
周自恆眼神冷漠,負手而立:“可成為了那樣的東西,還能叫人嗎?”
“讓長史出府一趟吧,手腳乾淨點,去找先前玄雀留下的地址。”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他停下來,緩了緩,下定了決心:“和它們說,我答應配合它們。請來王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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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攜重臣秘密出京之事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另一邊,浮玉驛舍給了鎮妖司一則通知。確是通知——浮玉第二批隊伍即將出門。
妖邪多難對付,被圍的兩位總指揮最有發言權,這樣下去不行,完全沒有抗衡之力,因此浮玉內部徵詢了門的意見,第二批隊伍出門,人數更多,戰力更強,一些老的都出來了,同時帶來了門的指令。
這回是真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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