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巫【完結】》第212頁 那時的你(2)

作者:畫七·1個月前

她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想想都要生氣。

“我來人間的頭幾年,立了新帝,新帝操辦老皇帝的喪事,我才知道人間原來有種制度叫陪葬。皇帝生前喜歡的東西都會跟著入棺,生前喜愛,死後也要帶走。陪葬品裡有隻三彩俑,我當時想到了你。”

蘇聆兮有個優點,她決意坦誠時能夠做到完全剖開自己,將能見光的不能見光的,陰暗的自私的統統倒出來。

最赤誠才最令人動容。

說到這,她握一握拳,僵硬地動唇:“我不是皇帝,我不貪心,這世間我最最喜歡,死了都想帶走的永遠只有一樣。”

“這樣想不是很好麼。”

說前想著想著不在意,無所謂,話說到這還是被牽動了心緒。

葉逐敘眼神愈發沉下來,意味不明,語氣輕渺:“為什麼後來改變主意,決定要撂開手了。你分明知道我願意的,你比誰都明白。”

彼時蘇聆兮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多麼不好不對,她覺得天經地義,只是唯獨漏了一樣,人的年齡會長,而想法會隨著時間而發生改變。

當天之驕子真正嚐到了這道懲罰遲來的厲害,當被慢刀子割肉卻意識到有些牆怎麼撞也撞不出個可以鑽的窟窿來,當她做決定分明越來越謹慎,但還是在因果中越纏越深的時候。

人就一點點靜了,變了。

有一天蘇聆兮終於感覺到了疲憊與勞累,在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點香術既回溯不了時間,又無法帶她找到正確的道路。她再也不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她束手束腳,束手無策,接受自己從天才變成芸芸中最平凡的一個。

說起自己的時候,蘇聆兮尚且算得上四平八穩,只是因為陷入回憶,話語時不時會停一下,真正忍不住出現明顯的鼻音,冒出眼淚的時候,是提及那封信時。

“你的信到我手上時,我已經開始忘記一些事了。我希望你出門來陪我,卻遲遲找不到一個可行的辦法。而你在信中說,你有辦法,你同我說,你很有用,我知道的。”

蘇聆兮舔了舔乾裂的唇,每一個字都變得艱難:“其實我不怕,就算是那個時候,只要你出門,即便要身敗名裂,四處流亡,浪跡天涯,我也敢帶你一起走,一刻鐘,一息都不會猶豫!快要忘記了有什麼關係,蘇聆兮可以確信到三十,四十,一百歲還是隻喜歡葉逐敘。沒有術法也沒事,我們有手有腳,總之不會餓死。被門通緝,被萬人唾罵就更無所謂了,反正不是第一次幹被通緝的事。”

“我真的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怕。”

“如果我不是這世上除你之外,唯一一個知道你秘密的人。”蘇聆兮看著他的影子,說:“我真的完全不怕。”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情景與話語,葉逐敘心頭一悸,追逐她神色變化的時候,語氣帶著一分自己也不明白的訝然:“你怕什麼。”

既然他也想著自己,她怕什麼。有了辦法,不應該感到開心麼。

他們終於要能重逢了。

她理應毫不猶豫地給他回信,答應他。

怕什麼?蘇聆兮怕得要命。

隔了這麼久,才獲得記憶,蘇聆兮仍然忘不了那一天拿著信後背發麻,手腳冰涼,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瀕死感覺。

以至於此時此刻,她一張嘴,眼淚又流下來。

葉逐敘從陰影中走出來,走到她跟前,用手指輕輕抵起那張佈滿冰涼淚痕的臉,看了看,用指腹一一地擦去了,大概是覺得丟人,帝師別開臉,不太講究地抬起袖子一抹,一掩。

畢竟一輩子加起來都沒哭過兩回。

即便如此,她還是和少年時那樣勇敢地,如實地袒露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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