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就出在走完十二道後,排名發生了變化,本該出局的西樵被選任為十二巫,而俞青山落選了,這事太突然太詭異了,西樵自己都有些傻了,再三和長老院,幾位掌教,上一任十二巫核對。
沒出錯吧。
上一任十二巫最終定下了她,西樵稀裡糊塗和其他十一位趕馬上任,浮玉一些靠售賣噱頭訊息的小販抓住此事,說是四掌教不甘心女兒敗選,暗中疏通了關係,賣了好大的人情出去,就算是上一任十二巫——那也有好幾個跟四掌教交情不錯。
一時間人人為俞青山叫屈。
身無依傍助力,全靠自己努力爭氣的人被目下無塵的關係戶撤下名額,確實很叫人氣憤。
簡直天理難容。
那段時間西樵夜裡時常做夢,夢到結果公佈時俞青山的眼睛,裡頭情緒難以形容,驚詫激動,晦澀急切。修這門術法,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個窮苦小子想要走出來有多難,不然也不會一直做那些無意義的事。
她再次找了父親,說賣人情得來的十二巫當了沒意思,她不當,四掌教訝然,而後失笑坦言自己沒那麼大本事,十二巫是什麼地位,他若是能操縱調動,半個浮玉也都在他鼓掌之中了。
西樵沒公開給過任何說法,但她悄悄去找過前十二巫,那邊說得很明白,流程合規,全程公正,他們只是統計得分點,而給出答案的是蒼蕪秘境本身。既然古往今來說的是十二條道,那就按照十二道計分,一些東西固定久了就成了約定俗成,可那畢竟不是真正的標準。
沒有辦法。
自古沒有十二巫無故卸任的說法,浮玉也不會容許這樣的事發生。就算是趕鴨子上架,這十二巫也得幹。
事後俞青山找過她幾回,她實在不知如何與同術法的陌生人,競爭對手合理解釋不合理的事情。
她問心無愧,俞青山估計覺得訴冤無門。最終她拿出紙筆,給他回信,叫他一切不滿按正常程式來,她不插手此事,全交上面處理或交門裁定。
連星陣的塵螢流展消散,西樵手掌失力,一枚封字印掉下。
她一直是這樣,心有傲氣,不是正當得來的十二巫不要,不是真救世的救世主不當。
但許多年前腦海中的想象成了現實的考驗。
……而她真成了天地危機中挺身而出的那個啊。
叮咚!封字印與另一枚激射而來的封字印相碰撞,俞青山衣衫凌亂,自點香術形成的雲層上擄走了西樵。
她雙眸閉合,絕了生機。
俞青山的呼吸跟著驟停一息,眉心緊蹙,心臟驚痛。
一件事心中預演千萬回,真來臨時還是會感覺到衝擊,頭腦眩暈,眼眶熱辣,蘇聆兮將妖蛟重重抽飛,深深吸了兩口氣,緊閉雙眼,而後立刻睜開。
現在走,或許來得及,張謹之那邊……
妖蛟與天吳捏著玄雀給的羽毛,這道護身符被打得失效了,它們不行了,兕倒一邊怒吼連連一邊能和蘇聆兮對招,可蘇聆兮要走,它沒招攔。
就在這時候,蘇聆兮的術法失效了。
她掀眸望去。
是周自恆。他疾行而來,但一直站在邊上,存在感極低,關鍵時刻出手了。
玄雀希望他頂住的,也就是這個時候。
他眼神陰翳,臉還是從前的臉,甚至因為龍的甦醒而有了血色,骨頭上掛了些肉,恢復了從前的俊美,可從氣質上看,與從前是兩個人了。現在說話氣不喘臉不紅,聲聲頓挫有序:“勞帝師在此地等候,連星陣今日必破,待玄雀那邊傳來訊息,你再動身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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