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襲擊之下,周自恆雙手放出龍息,龍首怒嘶,將香氣銜於嘴邊撕碎,蘇聆兮看得出來,同樣是龍,這條龍跟之前大殿之上兕裝模作樣變出的龍有云泥之別,她凝目吐出猜測:“是龍脈。你找到了它,它是妖邪?是第一?不……不是,是因為你找到了它,它才成了第一。”
她想到了尋找龍脈之路上週自恆鬧出來的那麼多天災人禍,現在看,完全是阻撓與警示。
它就不能被找到,那絕非好事。
周自恆彎唇譏嘲:“你還是那麼聰明。”
怒極反笑,蘇聆兮一字一句道:“還真是高看了你,無風都能掀起浪。與妖為伍,真有你的。”
“天下之大,無我容身之處,世上道路萬千條,唯我死路一條。”周自恆搖頭,因為使用龍的力量而暴起青筋,骨骼突破皮膚極限,咯噔咯噔脆響,雙眼如兩顆燈籠果,中間豎著瞳線:“未到我的境地,未經我的難處,就不要指責我了,帝師大人。我淪落至此,算來也有你的一份。”
他身後騰起盤踞的巨影,睥睨眾生,龍鬚遊動:“誰也別想阻我復仇之路。我非要殺上天門,問個公道。”
龍自嘴裡吐出掛著涎水的龍珠,深黑的一顆,將在場所有人困進去,重點關照蘇聆兮。
周遭成了一個泥潭,溼濡,膠著,不斷下陷,時間靜止了,力量被壓制了,術法用出來就像吐了個泡泡就沒了動靜。這是什麼能力,是龍的本領嗎?還是場域?蘇聆兮飛快思索,可身體難以動彈,她暫時被困住無法支援。
龍沒有趁勢攻擊。
所以困住她,是龍的極限?
或者說,是現在的龍的極限?
它會怎麼成長,成長到哪一步。它和周自恆是什麼關係,共生嗎?看著不像。
蘇聆兮有時候覺得人間十幾年於她而言未必不是一種歷練,換在從前,她絕對做不到如此冷靜地,客觀地分析情況,試探敵方,她只會想魚死網破。
周自恆沒有撐很久,在收回龍珠的前一刻,他失力跌在地上,沾了滿手草屑,撥開溼噠噠的額髮,他凝視這片土地,凝視失去生機的西樵,喉嚨上下一滑,啞聲道:“收珠,疾行。”
連星陣沒有再次亮起,玄雀成功了。
他們該回了。
束縛與壓力如潮水般撤除,蘇聆兮顧不上追,點香術將他們直接帶往虎跳亭。
到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
得知訊息後趕往虎跳亭的人有許多,鎮妖司兩位副使,七位都統,浮玉驛舍的孟合,李行露,長老與城主們,以及承了張謹之一道情,心情連著好了好一段時間的葉逐敘。
能勉強與玄雀一斗的,也就葉逐敘與李行露,可玄雀為今日行動,直接吞了森森,爆發出的力量等於兩隻大妖。如此多人配合張謹之的卦象做事,依舊沒有改變結局。
張謹之被森森的場域【無間之境】放逐到了虛空,人被活封,生死不知。
對此葉逐敘無能為力。
他能做到的事將玄雀拖在此地,等蘇聆兮過來。玄雀要走大家無計可施,但不能是現在,它身上揣著那面由無間之境凝成的小圓鏡,張謹之在裡面。
葉逐敘拔劍縱身一切,再次切斷虛空中某條路徑。
山峽間風聲嗚咽,吹出的聲音堪比鬼哭狼嚎,大家心中都不好過,配合起他們兩來不遺餘力,尤其是些老一輩,將地位堪比老伴日後要跟著合葬的本命法寶都不管不顧祭了出來。
因此還真將玄雀拖了又拖。
周身繚繞著黑炎的青鳥倒是將葉逐敘看進了眼裡,他的打法與蘇聆兮攀不上干係,但莫名有幾分相似,這叫人心生警惕,它並不希望人間出現第二個蘇聆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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