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葉逐敘夾擊的李行露已經見怪不怪,麻木了,就這死德行,虧他們前邊還真以為他深受折磨,神志不清,要死要活——原來是這種要死要活。
蹙眉壓住舌根下蔓延出的血腥氣,葉逐敘罕然有些猶豫,張謹之是重要不假,可再撐下去,導致後面扛不住反噬,蘇聆兮會不會又掉眼淚。
他在蘇聆兮心中也挺重要的。
如是想著,驚滅還是刃面一翻,但劍尖被兩根手指輕巧夾住,撥開,蘇聆兮出現在戰場中心,反手用點香術將他送了下去:“我來。”
葉逐敘沒什麼異議,頷首嗯了聲,洩力收劍,很是聽安排。
玄雀正色起來。
蘇聆兮與它打鬥,她心中悲傷很重,沉甸甸喘不上氣,但越是如此,越是專注謹慎,毫無差錯,越戰越勇,緊追不捨。
“我們的東西。”她道:“還給我們。”
“你們的東西?”說話間,一人一妖對撞超過百次,玄雀惡意十足地反問:“你們的什麼東西?通緝犯,罪人,被除名的流放者,搶回去不過就是偷偷上炷香點根燭,都是假把式,不如落我手裡。”
“放屁!”說話的不是蘇聆兮,是他們下方跟過來的修士大隊伍,喊話的是個強壯的青年,緊繃的衣裳擋不住粗實的胳膊肌肉,他站在一架黑漆麻烏的黑色大傢伙頭上,大聲道:“還人!吃我們傀術炮一計!”
話音落下,幾枚火丸自炮筒激射而出,透過傀線鎖定玄雀,制導方向。
玄雀昂天大笑,輕飄飄地將沾到羽毛根部的火丸抖去,回以一道攻擊,被下方隊伍攔下,它沒將別的當回事,但看出蘇聆兮狀態不對,好似對點香術的理解更上了層樓,攻勢轉變如行雲流水,心中警惕。
它可不想破了連星陣,成全了蘇聆兮,雙眼一轉,丟擲面小鏡吸走蘇聆兮視線:“要這個是嗎?給你就是。”
它將鏡子往高空一拋,閃身離開。不玩了,今天玩得滿意了。
拿走了又如何,能解了不成?讓他們白費一番功夫,挺好。
蘇聆兮果真顧不上別的,視線隨著鏡子轉動而轉動,拋卻了冥冥中的一點感悟,飛身將它攬在懷中。
幾線陽光頑強地撒進虎跳亭中,蘇聆兮一干人等落地,不少人自發地圍過來。
現場安靜得可怕,所有的聲音好像都被這山谷吞沒了。
蘇聆兮掏出小鏡,緊張地擦拭鏡面,可鏡子裡還是很模糊,直到一把香同時下去,那邊才出現了一些畫面,隱隱能看到張謹之的臉。無間之鏡是個單獨的危險的領域,甫一進去,張謹之就被石化了,此刻石化已經蔓延到臉部,腮下肌膚變作風化的石紋,雙唇裂開。
他在等蘇聆兮。
但已經沒力氣說話,他只能竭盡全力引動最後一絲術法,將埋於虎跳亭地下的三塊卜骨牽動著放進蘇聆兮手中。那是有關連星陣引動的絕密,舉世之內,唯有蘇聆兮可以知道,另有十一張泛黃卷邊的牛皮紙,被塊乾淨絲帕蓋著。
翻開一看,才知也是給蘇聆兮的。
是十幾年前的東西了,蒼蕪秘境關閉後,十二巫上任,同時接收了個調皮搗蛋古靈精怪的小十二巫。大掌教放話,跟著學習三個月後十二巫會給她打分,不合格接著學,學到合格為止。
三個月後,十二巫在小十二巫亮晶晶滿含期待充滿暗示的眼神下硬著頭皮掏出牛皮紙,寫下自己給的分數與評語。
齊刷刷的六七分。
十二巫對她的天賦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她未來可期。
別的不提,懂的都懂。
蘇聆兮卻很開心,大鬆一口氣,除了點香術的課程,其他的合格就是萬事大吉。她早將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不知為何十二巫還記得,他們翻出了牛皮紙,有的出門沒帶在身上,就補做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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