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
宿醉的鈍痛從太陽穴擴散,嘴也幹得發苦。她坐起來,看見床邊放著一瓶礦泉水,旁邊疊著她烘好的衣服,連昨晚被她落在客廳的拖鞋,也鞋尖朝外地擺在床下。
溫滿覺得更難堪了。如果他只冷淡,她反而容易死心。偏偏他拒絕得乾脆,照顧得又周到,像把界線畫得清清楚楚,又在界線旁邊放了一盞燈。
她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半瓶水。起床。收拾。走人。
整棟房子安安靜靜。她不知道陸以恩住哪個房間,也不想發出任何可能驚動他的聲響。昨晚的事已經夠丟臉了,成年人最體面的收場,就是趁對方沒醒,安靜消失。
可她一隻腳剛踩到客廳的地磚,就看見了阮栗。
阮栗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的過道里,手裡拎著兩個紙袋,先確認自己沒有走錯門,又確認眼前這個頭髮還沒完全理順的女孩,確實是創意部的文案Ada。
溫滿的心臟猛地縮緊,下一步差點踩空。她扶住扶手,站穩,腦子裡閃過最糟糕的情況。
他們倆真有事?!
“Ada。”阮栗回過神來,先開了口,“你昨晚在這兒呢?”
溫滿的臉一下子燒起來。腦霧比昨晚還濃,所有的語言組織能力全部失效,平時在會議上能條理清晰地講創意的嘴,現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杵在原地,等阮栗的下一句話。
“你別誤會。我是來送早飯的。”阮栗說完又趕緊搖頭,“不對,我跟他不是那種送早飯的關係。”
她向來在客戶面前口齒伶俐,此刻解釋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居然詞不達意。
“這麼說吧。”阮栗重新組織語言,“我算他姐。不是親姐,但差不多。我是以恩父母資助過的孤兒。”
溫滿震驚地消化著這個資訊。
阮栗看她還站在原地,語速又快了些:“外面那些傳言都是假的。他懶得解釋,我也懶得解釋。但你現在在這,我要是還不解釋清楚,未免太不講武德。”
溫滿:“……”
“算了,先吃飯吧。我帶了早飯,正好你也吃點。”
“不用了,Lily,我該回去了。”
溫滿現在現在只想逃離這棟房子。阮栗卻沒給她機會,將她拉到餐廳。
餐桌上擺開了各色粵式早點。
阮栗給她推了一碗粥:“以恩還沒起來?”
“應該是吧……”溫滿低頭看著碗沿,“我不知道。我只是借宿。”
阮栗看著對面羞紅了臉的女孩:“昨晚喝多了吧?”
“你怎麼知道?”
“他的昏招,我收的尾。”阮栗想了一下,補充道,“我和馮心宜是同班同學。”
溫滿還是沒能把這些碎片資訊拼湊成完整的輪廓。
阮栗看出她的困惑,嘆了口氣:“你是不是看過當年那個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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