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知道。”
比起一封迫於形勢的道歉信，她們都更相信自己手裡的工作。
下班以後，辦公室裡的人一層層散去。陸以恩隔著百葉窗，看見溫滿還坐在工位上。
這段時間，他一直覺得，只要還相愛，分手就不是結局。
直到於政江站在會議室裡說出那些話，他才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見，自己究竟給溫滿帶來了什麼。
他開始回溯他們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最先看見的，全是自己留下的迴避、怯懦與嫉妒。他開始覺得，沒有他，她或許會輕鬆一點。做她喜歡的工作，自己的成績也不必蒙上他的影子，更不用承擔一個年長她許多、職位也高於她，卻始終需要她反覆填補安全感的愛人。
而且，他也要回倫敦了。
陸以恩拿起手機，在輸入框裡打字：“小滿，如果你願意，我想和你聊聊。”
溫滿看到這條訊息後，想了很多。
其實，從她親口說出分手的那一天開始，她沒有一天真正輕鬆過。
花洲那晚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三亞房間裡的不歡而散，小年夜他再次把她的遲疑歸因於另一個男人，她全都沒有忘。
可另一些事情也跟著出現在她的腦海。
她想起他曾經連一句喜歡都不敢承認，後來卻把最難堪的身世和恐懼全部交給她；他從只會用錢表達在意，到學著表達自己的感受。他會在花洲和上海之間反覆奔波，會在她生病時跨越半個地球趕回來，會學著說想念、承認嫉妒。
可當他終於把最壞、也最脆弱的自己交到她面前，她卻用離開，將他最害怕的結果變成了現實。
她又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自己，一旦無法確定結局，就先把結束握在手裡，彷彿只要主動離開，就不會成為被留下的那一個。
手機螢幕漸漸暗下去。溫滿伸手碰了一下，陸以恩的訊息重新亮起。
她回覆：“你在哪裡？我也想見你。”
陸以恩在電梯廳等溫滿。兩個人一起下了樓。
地下停車場，前面有兩個同事邊走邊說話，沒有注意到他們。
“Jiy寫的道歉信你看了嗎？”
“看了。鬧得那麼難看，最後還不是他自己道歉。”
“聽說舉報也沒成立。花洲的調派、績效和晉升流程都複核過，沒任何問題。”
“沒問題歸沒問題。”另一個人笑了一聲，“可Ian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開除Jiy，公司後來又讓Jiy發道歉信，以後誰還敢跟Ada過不去？”
“你這話說得，好像Ada平時在公司很跋扈一樣。”
“沒表現出來不等於沒心機啊。你看她平時看著人畜無害，背地裡還不是把Ian拿下了。這麼一比，Cathy還沒她厲害呢。以後她在I/O中國，還不是一路暢通無阻地往上？”
“人家那也是有實力的。”
“公司有實力的多得去了，有實力又有靠山，以後誰能爭得過她？”
“小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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