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偉蹲下來，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眼神跟老鷹似的。
“各單位都到位了，就等秦若飛的訊息了。這場霧雖然擋視線，但對咱們隱蔽也有點好處。傳令下去：沒我命令誰也不準動，保持無線電靜默，等總攻訊號。”
他聲音不高，但透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時間一點點過去，空氣裡除了霧氣的溼冷，還瀰漫著大戰前的緊張。大家都屏著呼吸，耳朵豎著聽動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遠遠的野獸叫打破寂靜。
趙世偉不時抬手看錶，錶針每走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所有人都在等，等秦若飛的情報，等發動總攻的那一刻。
可預定時間己經過了半個多鐘頭，大道那頭還是沒見鬼子的影子。
“錢參謀長，咱這情報不會出問題吧？小鬼子很少夜裡出去的……”吳崇南掏出懷錶看了又看，忍不住問錢孟儒。
錢孟儒自己心裡也正打鼓，被這一問更不知道咋回。
倒是趙世偉笑了笑接話：“大哥，戰場上啥情況都可能變。但鬼子這個黃川田大隊肯定會繞道偷襲張將軍的第59軍，這點錯不了，咱們再耐心等等。”
他話音剛落，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混著草葉窸窣聲，從不遠處的黑暗裡傳過來。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許嶽平手下的哨兵同時屏住呼吸，手摸上了武器。
只見兩個黑影像鬼似的從林子邊滑出來，動作輕得跟夜貓子一樣。
走前面的正是秦若飛，後面跟著個同樣渾身溼透、臉上沾泥的偵察兵。
倆人一進警戒範圍就被暗哨示意停住，隨後被特勤隊員引到趙世偉面前。
秦若飛壓低聲音急急彙報：“團長，參謀長，有情況！鬼子來了！但不是從大道正面來的，他們好像察覺了什麼，或者就是想隱蔽行動——正沿著大道左邊的山腳，藉著灌木貓著腰慢慢往前挪！人數大概八百到一千，隊伍拉得老長，像是在搜尋前進，速度很慢！”
“來了就行！”趙世偉一拍大腿，眼裡放光，之前的疑慮全沒了，“他們現在到哪兒了？離咱們埋伏圈還有多遠？”
秦若飛從懷裡掏出個小油布包，小心展開，就著月光指上面用木炭畫的簡圖：“團長，他們的先鋒己經過了咱們炮兵陣地正面，離一營埋伏的山坡還有三百米！大部隊還在後面……”
“他們行軍隊伍拉的很長，要全部進到我們伏擊圈裡估計還得一會兒。小鬼子警惕得很，走一段就停下來，還專門派小隊往兩邊探路，所以走得特別慢。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等了這麼久的原因。”
錢孟儒湊到地圖前面，手指頭快速划著說：“那正好，他們這是自己鑽進咱們設好的包圍圈了！炮兵在他們右後邊，一營守在他們左前邊的高地上，咱們指揮部在他們側後方。”
“只要炮兵先狠狠轟一輪，把他們陣型打亂，一營再從山上往下壓，前後一夾擊，這幫鬼子一個都跑不了！”
趙世偉點點頭，眼神一下子變得特別堅決：“秦隊長，你們做得漂亮！馬上回去繼續盯著，等他們主力大多進了炮兵和一營能打到的位置，立刻發訊號！記住，訊號要隱蔽，千萬別驚動他們！”
“是！”秦若飛敬了個軍禮，便和那名偵察兵對視了一眼，兩人迅速起身，像兩滴水融進黑夜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樹林裡。
趙世偉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朝許嶽平下令：“許大隊長，你馬上用隱蔽的方式通知雷聲鳴，讓他準備好！目標是大道左邊山腳下的鬼子主力！等我的命令，或者看到秦若飛的訊號，立刻開炮！”
說完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跟雷聲鳴說，第一波必須又狠又準，要把鬼子徹底炸懵！”
“明白！”許嶽平低聲回答，轉身朝黑暗中比了幾個複雜的手勢。很快，一個黑影就從指揮部後面竄了出去，迅速朝炮兵陣地的方向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