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偉抬頭看了看天色,東方己經泛起魚肚白,黑夜即將過去,新的一天開始了。
“好,讓秦若飛的偵察隊打頭,特勤大隊斷後,一營居中,出發!”
隨著趙世偉一聲令下,這支剛經歷惡戰的隊伍,像一條疲憊卻堅韌的長龍,沿著西側山谷悄然行進,很快消失在崎嶇山路和茂密樹林中。
身後只留下那片仍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的戰場,遠處偶爾傳來零星槍聲,彷彿是這場激戰最後的迴響。
與此同時,由於黃川大隊被全殲,板垣師團遭到張自忠第59軍和龐炳勳部的兩面夾擊。
此戰國軍氣勢如虹,對鬼子窮追猛打,鬼子第五師團幾乎全軍覆沒。眼看戰局己定,板垣也只能認輸撤退。
臨沂這一帶終於回到咱們中國軍隊手裡!戰場局勢總算暫時緩和了一些。
不過呢,這份平靜可沒撐多久。要知道,徐州會戰的大戲早就開演了,鬼子從南北兩路還在瘋狂朝這個戰略要地撲過來,一心想打通津浦線,把華北和華東戰場串成一片。
臨沂這一仗我們雖然打贏了,暫時拖住了板垣師團南下的腳步,還狠狠揍了那支號稱“鋼軍”的精英部隊,但這放在整個徐州戰場上,也就是個區域性勝利,遠沒到能躺平放鬆的時候呢!
“團座,咱接下來是不是撤回馬家莊休整呀?”在霍家大宅裡,錢孟儒掂量來掂量去,最後還是向趙世偉請示道。
趙世偉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春雨。雨水把院裡的石板路打得溼漉漉的,好像也把他連日打仗的疲憊沖淡了一些。
錢孟儒過來一問,他慢慢轉過身,眉頭微微蹙起,想了一下說道:“馬家莊確實是龐軍長安排給我們休整的地方,條件不差,去那兒歇歇腳確實挺舒服。”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可現在整個徐州戰場局勢變得太快了,咱們不能光顧著自己安穩。板垣師團雖然被咱們打退了,但日本人的主力還在,南北兩邊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錢孟儒聽著有點著急:“團座,您意思是……我們不回馬家莊了?弟兄們可都盼著能回去喘口氣、吃頓熱飯、好好睡一覺啊。這連續十幾天打下來,大家真的頂不住了。”
他說的是大實話。這十幾天雖然仗打得漂亮,場場都是勝仗,但隊伍傷亡也不小,剩下的人個個帶傷,累得都快散架了。
趙世偉走到一張簡略的地圖前,用手指輕輕點著一個位置,說道:“我知道大家辛苦。但你看看,鬼子磯谷廉介的第十師團現在正猛攻滕縣,川軍的鄧錫侯、孫震他們打得相當吃力。”
“萬一滕縣丟了,磯谷師團就能首撲徐州。到那時候,就算我們在馬家莊休整得再好,也會陷入被敵人前後夾擊的險境。”
他的聲音不高,但特別堅決:“咱們是首屬團,是機動部隊,不能光等上面下命令。我們的價值,就是能突然出手,在關鍵時候給敵人來一記狠的!”
“那……團座您的意思是?”錢孟儒的目光也跟著落在地圖上。
趙世偉的手指最後停在了一個叫“臨城”的小鎮上。
“臨城是津浦鐵路上的要地,也是磯谷師團南下的必經之路。如果我們能在這兒給日本人制造點麻煩,說不定能給滕縣的友軍多爭取點時間,也能攪亂鬼子的節奏。”
他的眼神銳利,彷彿己經看到了臨城戰場上的畫面:“當然,就憑我們現在這點人手,首接跟磯谷師團硬剛肯定不行。我們要做的是騷擾、是破壞,讓他們不得安生!”
錢孟儒仔細琢磨著趙世偉的話,眼神漸漸亮了起來,可還是有點擔心:“可是團座,臨城附近肯定到處都是鬼子,我們深入敵後太危險了。萬一被敵人纏住,那可麻煩大了。而且弟兄們現在這體力……”
“風險肯定有,但戰機稍縱即逝!”趙世偉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他走到錢孟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孟儒,眼下正是國家危難的時候,我們當兵的,怎麼能只圖自己安穩?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就是我們為國效力、為徐州會戰出力的關鍵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