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寒顫。忽然想起出發前師團長對他說的那句話：
“山本君，徐州一帶的中國軍隊……狡猾如狐，頑強如草。”
那時他還不在意，以為皇軍碾壓一切。但現在，福……福田大隊失聯和軍列被偷襲，簡首像兩記火辣辣的耳光，啪啪打在山本太郎臉上。
“得趕緊找到福田大隊！”他咬著牙，在心裡反覆念著。
他清楚，每拖一分鐘，情況就更糟一步。要是福田大隊被全殲或者被困死，不僅會重挫全聯隊計程車氣，更可能暴露整個聯隊的軟肋，讓敵人有機可乘。
山本這個決定可不是腦袋一熱。他盤算得很清楚：扔出兩個中隊，既是為了儘快搜到福田的蹤跡，也是想借機探一探敵人到底什麼來頭。
這兩個中隊可是聯隊的精銳，帶著輕機槍和擲彈筒，對付游擊隊綽綽有餘。就算真撞上中國軍隊主力，靠火力硬扛也能撐到援軍趕來。
他站在地圖前，目光死死鎖住狼窩溝和福田失聯的那片區域，心裡那股不妙的預感像潮水一樣一陣陣撲來，搞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跟山本想到一塊去的，還有第13師團長藤田進中將。
這時候，他正站在師團司令部的沙盤前面，眉頭擰得緊緊的。
沙盤上插滿了代表日軍的旗子，但在蕭縣、碭山附近的臥牛山一帶，卻有兩塊扎眼的空白和混亂——正是軍列出事的狼窩溝和福田大隊失聯的區域。
“福田大隊己經失聯超過六個時辰了？”藤田進的聲音壓得低低的，透著一股冷氣。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沙盤邊，眼神銳利得像老鷹，彷彿能透過那些沙土看清底下真正的戰局。
旁邊的參謀長馬上躬身回應：“是的，師團長閣下。山本聯隊長己經派了兩個中隊去搜救，但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有價值的回報。”
“兩個中隊……”藤田進嘴角冷冷一揚，“山本這傢伙，還是那麼急。局勢都沒搞清楚就分兵，小心步福田大隊的後塵。”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接話：“山本聯隊長認為，軍列被襲和福田失聯不是巧合，他判斷是中國軍隊主力在這一帶活動，想切斷我們的補給線。”
“主力？”藤田進嗤笑一聲，“徐州周邊的中國軍隊番號、部署，我們基本有數。如果真是主力，為什麼只打一列火車和一個大隊？這不像大兵團作戰的風格。倒像是……一幫狡猾的獵人，專挑我們的漏洞，精準下手。”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更深了：“他們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不輕易現身，可一旦出擊——就要命。福田失聯、軍列被襲，都是他們精心挑的目標。補給線……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算盤。”
藤田進走到沙盤前，拿起指示杆，點在狼窩溝和福田失聯地之間的那片山區：“這一帶，臥牛山，地形複雜、易守難攻。如果我是中國軍隊指揮官，我也會選這兒打埋伏。打了就跑，讓我們首尾難顧。”
“師團長閣下英明！”參謀長附和道，“那我們要不要加派兵力，徹底肅清這一帶的中國軍？”
藤田進卻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謹慎：“不，還不到時候。徐州會戰正在關鍵階段，主力不能被這些小股敵人拖住。山本聯隊的任務是掩護側翼，他的問題得自己解決。我會發電給他，命令他收縮防線、確保補給線安全，同時加大搜索——但絕不能再輕易分兵冒進！”
他放下指示杆，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語氣凝重：“告訴山本，叫他擦亮眼睛。這次的對手，可能比他想得更難纏。這盤棋，不能輸在他手上。”
參謀長肅立應答：“嗨！”
作戰室裡只剩下藤田進一個人。
他望著沙盤上那片混亂的區域，心裡的不安一點不比百里之外的山本太郎少。
他隱約覺得，徐州會戰這盤大棋裡，似乎有一股意料之外的力量正在悄悄抬頭。
他們像扔進湖裡的一顆小石頭，雖然不起眼，卻盪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而這漣漪，說不定哪天就會變成席捲戰局的驚濤駭浪。
他必須冷靜，必須警惕，才能接下這突如其來的一招。
